許星海把那兩張薄紙摺好，塞進袖口。
他拍了拍桌面。
“東宮的事，回頭再說。”
“先把眼前的賬結了。”
趙厲一愣。“殿下，東宮詹事——”
“跑不掉。”許星海站起來活動脖頸，那語氣跟商量晚上吃啥一樣，“錢慕白在京城待得好好的，又沒長翅膀。
鎮海這幾位就不一樣了，再不抄，天亮他們就往外搬了。”
趙厲被他這股散漫勁兒噎了一下，但立刻聽懂了重點。
“末將這就點兵。”
許星海伸了個懶腰。“兵分三路。方府、陳恆外宅、鄭家貨棧，一處別漏。”
他想了想，補一句。“鄭家那邊我去看看。聽說他家地窖修得比縣衙還結實，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鹽商的金庫長啥樣。”
趙厲臉皮一抽，領命走人。
半個時辰後。
鄭家最大的貨棧。
院子正中，一把花梨木太師椅被京營兵從正堂抬出來。許星海坐下，架起二郎腿，手邊擱著壺涼茶。
鄭萬全跪在五步外，雙手反綁，臉上沒半點血色。綢緞袍子還是昨天那件，袖口全蹭黑了。
西角站滿京營兵，火把插得密，把院子照得通亮。
“鄭大善人，你那地窖門，在什麼地方？”
鄭萬全嘴唇哆嗦。
許星海喝了口涼茶，“不死心？”
他朝後頭招招手。
幾十名士兵扛著鐵鎬上前，二話不說，對著院中一處青磚猛砸。煙塵嗆得前排兵卒首咳嗽。
領頭兵舉著火把往下走，剛邁三步就站住了。
他仰脖子吼了一嗓子，聲兒都劈了。“殿下！全是銀子！碼得滿滿當當的銀子！”
許星海依舊穩坐太師椅，只將茶盞端到嘴邊，朝地窖口瞥了一眼。
地窖裡湧出的光芒，將離得近的幾個兵卒臉上貪婪與震驚的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兵卒開始往上搬箱子。
頭一口開啟，金條碼得齊齊整整，一根一斤重，上頭刻著鄭家商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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