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腿管裡的紙卷比小指還細，展開後卻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謝舒晚的字一向端正，橫平豎首，跟她這個人一樣規矩。
但這回，最後兩行明顯寫得急了些，筆鋒帶出幾分凌厲。
許星海靠在艙壁上，就著燭火一行看下去。
太子一黨動了御史臺。
十二道聯名彈章己經遞到通政司，罪名擬了三條。
擁兵自重，擅殺邊將，濫用節鉞。
領銜的是左僉都御史周銘，此人向來是東宮詹事錢慕白的筆桿子。
許星海把紙往下翻了半寸。
二皇子那頭更陰。
沒走明路，改走暗棋。
密令己經送往京杭運河沿線三州，以秋季防海賊、查走私的名義加設水卡。
重點針對吃水深的大型官船。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話，字跡反倒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府中安好，勿念。行事不必急，京中有我。”
許星海盯著那句話看了兩息，嘴角往上彎了彎。
他把信紙湊到燭焰上。
火舌舔過紙邊，蠅頭小楷一個字接一個字消失在橘紅色的光裡。
灰燼落進茶盞，浮在冷茶麵上打了個旋。
“我家王妃在京城看著家，這些蠢貨還想在外面絆我。”
艙門外守著的趙厲耳朵一動，硬生生把嘴角繃住。
許星海拍了拍手指上的灰，揚聲喚人。
趙厲推門進來，甲葉在窄艙裡磕得叮噹響。
“傳令船隊，全速前進。”
許星海懶洋洋地靠回去。
“沿途不論遇誰，不準減速。”
趙厲抱拳領命，轉身出艙時腳步帶風。
官船滿帆入運河，晝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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