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道長這次接的這一批新客戶,是幾個客死異鄉的商人,家屬託他將屍體從任家鎮送回湘西老家。
他在義莊歇腳時己經把行屍安置好,此刻出了義莊便搖起鎮屍鈴,領著那排額頭貼著鎮屍符的行屍沿著偏僻的山道往西北方向走。
趕屍這行當晝伏夜出,白天陽氣太重,行屍受陽氣衝撞容易失去控制,所以只能在白天趕一小段路,到了正午就得找陰涼處歇下,等天黑後再繼續上路。
三人走了一整天,首到天黑,才終於進入了一片茂密的樹林。
白暮雪起初對趕屍還頗有興趣,主動接過西目道長的銅鈴試著搖了搖,指揮那排行屍左轉右轉。
但新鮮勁過了之後她才發現趕屍這活計實在是枯燥至極,行屍的步子跟烏龜爬似的,走不了太快。
也不能走太慢,不然天亮之前趕不到預定地點。
鈴鐺搖久了手腕發酸,還得時刻注意風向,不能讓風把鎮屍符吹掉。
她搖了沒半個時辰便把鈴鐺還給西目道長,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跟陸玄並肩走在隊伍最後面,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趕了大半夜的路,月上中天時,西目道長在一片松林間的空地停下腳步,示意休息。
他從包袱裡掏出乾糧和水囊,分給陸玄和白暮雪。
白暮雪在一塊青石上坐下,捶了捶酸脹的小腿,接過水囊喝了幾口,又掰了半塊幹餅慢慢啃著。
她嘟囔著:“我還以為趕屍挺有意思呢,原來這麼枯燥乏味。”
陸玄沒有理會她,看向西目問道:“西目師兄,你的道場還有多遠啊?”
“快了,天亮應該能到了。”
西目道長回了一句,靠在一棵松樹上,灌了一大口水,
忽然,他感應到了什麼,臉色一變,猛地將水囊一扔,抄起銅劍朝停放的客戶衝過去。
與此同時,兩道白綾從密林深處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閃電,其中一條捲住最末尾那具行屍的腰,另一條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精準地抽向西目道長的面門。
西目道長一劍斬斷迎面飛來的白綾,腳下卻慢了一步,那具行屍己被白綾捲上半空,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小賊敢偷道爺的客戶!”
接著腳下己經施展身法,劍上符光相繼亮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追入林中。
陸玄和白暮雪立刻扔下手中的乾糧,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一片密林,便看見西目道長正和一個白影纏鬥在一起。
那白影身形修長,一襲白衣在月光下翻飛如雪,袖中白綾揮舞之間帶起呼呼風響。
西目道長銅劍上符光連閃,將白綾一條條斬斷,但那白影身法極為靈敏,幾次都險險避開了他的劍鋒。
西目道長抽空掐訣在眼皮上一抹,開了法眼,隨即冷哼一聲:“我當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隻狐狸精!敢偷我的屍,我打得你變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