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暗道裡安靜了十幾秒。
十幾秒裡覃小棠想了很多事。
想了蒼梧山上的靈芝圃，剛冒出新芽的那批靈芝。
想了爺爺蹲在藥田邊抽旱菸的背影，彎得像一把鏽了的鐮刀。
想了林天放躺在床上說“小棠丫頭長這麼大了”時渾濁眼珠裡的那點亮光。
還想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昨晚在灶臺邊，蕭玄逐字念藥方給她聽。
唸到第三味藥她說他比爺爺還囉嗦，他回嘴說三天就讓她超過種藥一百五十年的爺爺。
那時候她笑了，耳根發紅。
她的命不是她一個人的，爺爺還在等她回去。
林天放的後續藥還沒配完，齊伯年還沒找到。
她不能死在這。
“我三十五了，從來沒有過，你要慢一點。”
覃小棠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暗道頂上的黑。
聲音很輕，輕到自己都覺得可笑。
在蒼梧山種了一輩子藥，連山都不怎麼下，哪有機會。
三十五歲的老姑娘，第一次交代在地洞裡，物件是個認識不到一禮拜的男人。
說出去誰信。
蕭玄把她擋在巖壁和自己之間，背對著暗道深處。
動手之前說了一句。
“回去之後你要覺得虧了，我拿蒼梧山的靈脈養護方子賠你。”
覃小棠的腦袋低下去了。
金光打在她側臉上，耳朵紅得能滴血，睫毛抖得厲害。
嘴唇雖然凍紫了，但抿著的弧度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種了三十多年藥的山裡丫頭，頭一回露出這種神態。
“方子......我要兩份。”
聲音悶在胸口裡，小得幾乎聽不見。
蕭玄愣了一下，隨即低聲應了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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