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暗道裡來回反彈,悶沉沉的。
五分鐘過去了,覃小棠覺得大腿有點涼。
不是那種走久了腿腳發麻的涼,是從皮膚底下往外冒的涼。
像有人拿了一塊冰片貼在傷口上。
她沒在意,暗道裡本來就陰冷,進來之後就沒暖和過。
八分鐘,涼變成了冷。
冷從那道幾乎不算傷口的劃痕開始,往大腿內側蔓延。
覃小棠的腳步慢了半拍,右腿的肌肉不太聽使喚了。
她皺了下眉頭,但沒開口,蕭玄說過暗道裡保持安靜。
十分鐘後,覃小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
那一丁點血痕變了顏色,不是暗紅,是黑的。
純粹的、墨汁一樣的黑。
傷口周圍的皮膚泛出灰白色的霜紋。
像是冬天窗玻璃上結的冰花,但長在了活人的肉上。
霜紋在擴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沿著大腿外側往上爬。
覃小棠的臉一下子就沒了血色。
三十多年的山上生活教會了她一件事,身上出現不該出現的顏色,就是出了大事。
她膝蓋一軟。肩膀撞在右邊的巖壁上,竹簍裡藥瓶叮噹響了一聲。
聲音在暗道裡被放大了三倍,跟摔鑼似的。
蕭玄的腳步在前方兩步遠的地方釘住了。
他回頭的速度比轉身還快,整個人半側過來,金色瞳光刷地罩了過去。
天眼之下,覃小棠的右腿經脈裡全是墨黑色的東西。
活的,在血液裡翻滾、繁殖、吞噬,像一群發了瘋的螞蟻啃食堤壩。
毒素已經過了膝蓋,正沿著主經脈往大腿根部衝。
到了大腿根就是軀幹,到了軀幹那可就是五臟六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