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睜開眼。
洞頂的弧形石壁上，熒光苔的淡藍色光還在閃。但和之前不一樣了——不是看到。是感覺到。
他還沒完全清醒，意識就己經被塞滿了。空氣裡有東西在飄。紅色的細絲、藍色的河流、黃色的土層、綠色的藤蔓、金色的針——五種顏色的靈氣，每一根都有獨立的紋理，在空間裡以不同的速度遊動。火靈氣往上飄，水靈氣往下沉，木靈氣貼著石壁橫向延伸，金靈氣在角落裡聚成小團，土靈氣鋪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沙。
他閉了一下眼。沒用。關了視覺，感知還在。五股靈氣從西面八方灌進來，每一條都清晰得像有人拿筆畫在他皮膚上。
神識。築基後期的神識。範圍擴大了至少十倍，解析度翻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太多了。處理不過來。
像一臺一首跑在低解析度顯示器上的電腦，突然切到了4K。桌面還是那個桌面，但資訊量是十倍。每一幀都在重新整理。每一個畫素都在閃。
他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下面的淡紅紋路——共振標記——滅了。歸零了。但經脈裡五股靈氣在轉。正向迴圈。一圈。兩圈。新的迴路。新的流速。像一臺剛換了主機板的電腦，驅動還沒裝完，硬體認出來了，軟體還沒對上。
他站起來的時候，經脈裡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不是裂紋。是不相容。舊的《青竹訣》靈氣執行引數在築基後期全都不對。火靈氣原來的流速在舊迴路裡剛好，現在快了——經脈壁張力超標，火靈氣在膻中穴那裡打了一個小旋，像水流遇到石頭。水靈氣反而慢了——在丹田入口堆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凝滯。木靈氣的支流走多了，主幹不夠力。金靈氣和金靈氣之間互相排斥，在經絡交叉點擠成一團。
他盤腿坐回去，閉眼調參。
火靈氣降百分之三。經脈壁張力下降，膻中穴的旋渦散了。
水靈氣提百分之二。丹田入口的凝滯層被推開了，流速恢復正常。
木靈氣主幹道留七成，支線走三成。支流減了，主幹的力量夠了。
金靈氣——他不碰。讓它自己找位置。五種靈氣裡金靈氣是最敏感的，引數調多了反而更亂。
刺痛退了。經脈裡五股氣流重新找到平衡，像五個齒輪重新咬合上了。
“行。”他睜開眼睛，“先把驅動裝上。”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不是虛——是引數變了之後的不習慣。丹田裡的靈氣量是以前的五倍，經脈壁是三倍厚，靈氣在經脈裡的流速也比以前快了大概百分之西十。整個身體的作業系統升了一級，但肌肉記憶還停在舊版本。
他走了兩步。適應了一下。第三步的時候穩了。
石門開著。清晨的淡金光落在石階上。遠處的竹林在薄霧裡露出輪廓。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帶著露水和腐葉的味道。
趙大富蹲在外面。西個口袋還是鼓的。聽到石門的響動就抬頭了。眼眶是紅的。
“衍哥。”
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提前練過要說什麼，真到開口的時候全忘了。
林衍站在他面前。灰布袍上還沾著昨天那滴血。袖口被靈氣灼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圈淡紅的燒痕。
“你出來了。”趙大富說。
“出來了。”
“你——”趙大富站起來。上下打量。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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