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進化樹的全息投影懸在靜室中央，淡金色的經絡線條交織成一棵倒生的巨樹，根在上，枝在下，三千六百個功法節點像螢火蟲一樣散落在各條分支上。
林衍站在投影前，手指捏著氣壓儀，螢幕上顯示著85的數字。比昨天又降了一點。他把氣壓儀放在案上，調出靈氣衰減曲線。
兩條圖疊加之後，他盯著那個交叉點看了很久。
溫淺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靈粥，放下之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兩條線，在三萬年的刻度上重合了。
功法開始大規模分化的時間點，靈氣衰減的起點，完全一致。
你看出問題了。溫淺不是疑問句。
三萬年前，功法還是同一個源流，所有修士用的是一套東西，就像現在的功法編譯器v0.2，把所有現存功法逆向推演回一個共同祖先。林衍指著進化樹的根部，那個祖先節點，在樹上標定的時間，正好三萬年。
“溫淺點頭，靈氣衰減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不是衰減導致了功法分化。”林衍的聲音壓低，是功法分化跟著衰減一起發生的，兩件事是同一個結果。
溫淺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先理清楚。靈氣衰減不是自然過程。
如果是自然過程，應該是一個緩慢漸進的曲線，從零開始，或者從某個更早的時間開始慢慢下滑。林衍調出衰減模型，實際的資料是，三萬年前靈氣濃度維持在一個高水平平臺上，穩定執行，然後某一個時間點，突然開始下降。
一個斷崖。溫淺盯著那條線。
對，斷崖式的跌落，之後進入末法時代初期，衰減速度放緩，但方向沒變過。林衍的手指沿著曲線往下走，一首到現在。
氣壓儀上的85安靜地亮著。
“溫淺手指摩挲著粥碗邊緣，那個時間點發生了什麼。”
這也是我要問的。林衍把進化樹放大到根節點附近，三萬年前，所有功法同出一源，化神期修士大量存在。化神期對應的編輯境，可以對自身和他人的SRL基因座做定向編輯，那個時期的化神修士能做到我們現在做不到的事。
比如什麼。
比如首接修改靈根屬性，比如跨物種移植靈脈，比如在不依賴外部靈脈的情況下維持修為。林衍一條條列出來，這些事情現在都被列為不可能，或者至少是理論可行但缺乏實踐路徑。
溫淺的眉頭擰緊，編輯境的能力比我們預估的還強。
強得多。林衍把源流功法的逆時針迴圈調出來，這是我們從編譯器裡推出來的最早版本，不走正面經脈，走背面，三萬年前的人用這套東西修煉，效率和安全性都遠超現代版本。後來靈氣衰減，這套功法不得不做調整，正面經脈迴圈是衰減之後的妥協方案。
溫淺想了想，所以你剛才說，靈氣衰減不是自然過程。
不是。林衍的語氣很確定，自然衰減不會有斷崖，不會有精確的起點，不會恰好和功法大分化重合。這是一個事件的結果，某個在三萬年前發生的事件，導致了靈氣衰減。
“什麼事件。”
不知道。林衍搖頭，但線索有三條。第一，化神期以上修士在三萬年前還能正常成就，之後再也沒有新的化神出現。第二，所有現存功法都是從三萬年前的共同祖先分化出來的，說明那個時代之後修煉體系發生了斷裂。第三，靈脈。
靈脈怎麼了。
靈脈是陸乘風三百年前人工培育的，但陸乘風只是維修工。林衍把靈脈執行週期圖調出來，三百年一個週期，這是設計引數，不是自然生成物的引數。陸乘風維護的是一套現成的系統，他不是建造者。
“建造者在三萬年前。溫淺接上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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