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對結果出來的時候，陳小雨叫了他一聲。
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林衍從沒聽過她說話音量超過正常交談水平，所以這一度很顯眼。不是喊。是那種“資料讓我不得不提高音量”的無意識提升。
“零。”
“什麼零？”
“和323卷靈根檔案的全域性比對。最低相似度——零。不是百分之幾。不是零點零一。是完全沒有匹配片段。”
林衍走過去。螢幕上的比對結果是一條平線——橫座標是1847bp的未知序列，縱座標是匹配度。綠色的線趴在零的位置，一動不動。1847個鹼基對，在323卷檔案裡找不到任何重合。不是低相似度。是整段序列的每一個子片段，在任何己知樣本中都不存在。
他把NCBI備份庫也拉出來。同樣的結果。綠線趴在零上。蛋白質結構庫也一樣。穿越時帶來的所有資料庫——全部一樣。
“地球上的生物基因組裡也沒有。”他說，“穿越帶來的所有資料庫，全沒有。”
陳小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篤。篤。她不緊張的時候不敲東西。緊張也不敲。只有在資料驅動她往前推的時候才會敲——那種安靜的、被好奇心推著走的節奏。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她說，“這段序列不是地球上的。也不是我們己知的任何修煉體系裡的。它是滄瀾大陸獨有的。”
林衍盯著那行紅色標記。
第19號染色體。SRL-4上游。1847bp。資料庫不存在。
如果這段序列是滄瀾大陸獨有的——那它從哪來？進化？突變？還是——
“等等。”陳小雨的螢幕又切了一頁。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動得很快，調出了一個過濾檢視。“我把金丹期修士的檔案單獨篩了一遍。”
“篩出來什麼？”
“異常。”
她的語氣很平。但螢幕上的資料不平。
323卷靈根檔案裡，標註為“金丹期”的修士共有西十七人。西十七人的靈根基因座資料——全部空白。
不是缺失。缺失是欄位丟失、記錄損壞、資料讀取失敗。這不是。欄位還在，格式還在，表頭寫著“SRL-1表達強度”、“SRL-2表達強度”……但內容位置是空的。像是有人打開了一份完整的檔案，把金丹期的資料一條條擦掉，然後把空表儲存回去了。
“西十七個人。”林衍數了一遍，“一個都沒留下？”
“不是沒留下。”陳小雨的手指在鍵盤上動，調出了後設資料層，“是被加密了。你看這個——”
她指著一行後設資料。每條檔案的末尾都有一個標記：ACCESS_LEVEL=5。
“一級是普通人。二級是煉氣。三級是築基和長老。西級是……”
“宗門核心機密。”林衍說，“金丹期的基因資料被鎖了。誰鎖的？”
陳小雨搖頭。“不知道。但鎖的方式很統一。西十七份檔案，同一個加密協議。加密演算法、金鑰長度、校驗值——全部一致。不是不同時期不同人做的——是一次性鎖的。同一批人，同一個時間，同一把鎖。”
一次性。西十七份檔案。同一把鎖。
林衍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了一下。
“去太上長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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