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的山門比青竹宗的樸素得多。
兩道石柱，沒有雕花，沒有靈獸，連個匾額都沒有。石柱上刻著兩行字——左邊是“觀星測天”，右邊是“推演知命”。字型古拙，筆畫裡嵌著淡淡的陣紋，走近了能感覺到微弱的靈氣波動。
林衍的飛梭在石柱前落地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山門。
是人。
沈觀星站在山門正中間。洗得發白的道袍，縫過的袖口，精瘦的臉上那雙銳利的眼睛。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姿筆首，像一根釘在山路上的竹竿。
這不對。
天機閣閣主親自到山門迎接——這超出了正常的待客禮儀。上次林衍來天機閣談合作的時候，是裴玄機在山門口接的他。沈觀星是在閣內見的他。
這次不一樣。
林衍從飛梭上下來，溫淺跟在後面。趙大富最後一個——他從飛梭上跳下來的時候差點絆到袍角，穩住之後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襟。
“沈閣主。”林衍拱手。
“林主事。”沈觀星點了一下頭，“一路辛苦。”
他的目光在林衍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溫淺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趙大富身上。停了三秒。
趙大富被看得挺胸抬頭。
“這位是——”
“我徒弟。趙大富。”
“嗯。”沈觀星看了趙大富一會兒，“土靈根。純合子。靈氣波動很純——幾乎只有一個頻率。”
趙大富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推演了一輩子靈氣波動。”沈觀星沒再多說，轉身往山裡走，“來吧。給你們安排了住處。先放東西。”
林衍和溫淺交換了一個眼神。溫淺的表情沒變，但她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她也注意到了。
沈觀星知道趙大富是土靈根純合子。
他怎麼知道的？
天機閣的山路蜿蜒而上，兩側是密密麻麻的觀測石碑。每塊石碑上刻著不同年份的靈氣觀測資料——溫度、溼度、靈氣濃度、落雷次數。林衍上次來就注意到了這些石碑——216萬資料點就在閣內的石壁上。
沈觀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穩。他邊走邊說，語氣像在聊天。
“評議會三月初十開始。今天初八，還有兩天。其他宗主還沒到齊——青雲宗陸清衡昨天到的，丹鼎閣陸沉舟今天下午到。玄冰谷和靈獸山的人昨天傍晚到的。散修聯盟也到了。”
“都到了。”
“都到了。”沈觀星迴頭看了他一眼，“你緊張嗎？”
“不緊張。”
“那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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