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腔回來之後，溫淺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
窗外是落霞海。潮聲一下一下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和STATION_04的心跳很像——但更淺，更輕。
林衍坐在她對面。他沒有說話。他在等她。
溫淺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共振的後遺症。是別的原因。
她在共振腔裡感受到了林衍的一切。他的孤獨。他的恐懼。他跳階突破前的那個夜晚——他一個人坐在靈脈核心外面，手也在抖。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但她看到了。
“有件事——”溫淺開口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我一首沒說。”
林衍看著她。他沒有催。
溫淺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窗臺上。手指按在木頭的紋理上，感受著那些粗糙的觸感。
“我母親是落霞海上一代最強的水靈根修士。”她說，“她的水木雙頻修煉法是溫家秘傳。從不外傳。”
林衍沒有說話。
“她閉關修煉的時候，頻率失控了。”溫淺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遙遠的事，“靈力反噬。經脈碎裂。”
“那時候你多大？”
“十歲。”
溫淺的手指在窗臺上收緊了一下。
“我父親說——是修煉方法的問題。水木雙頻需要兩個人配合才能穩定。但秘傳規矩不讓外人學。她一個人練，沒有人在旁邊穩頻。”
她停了很久。
“功法秘傳不是榮譽。”溫淺的聲音輕了下來，“是枷鎖。”
窗外，海潮又湧上來了。一波，一波。
“我母親不是死於修煉失敗。”溫淺看著窗外的海面，“她是死於“不能分享”。”
這句話在房間裡迴盪了一下。
林衍沒有說話。
溫淺轉頭看他。他的表情沒有變——不是冷漠，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在消化她說的每一個字。
她突然明白了。
當初她和他爭論“資料要不要公開”的時候——她說“資料不分享等於沒資料”。她說的是理性的論點，用的是“工具論”的邏輯。
但她真正的理由不是理性。
是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她十歲，站在母親閉關的石室外面，聽到裡面傳來頻率失控的轟鳴。她推不開門。她喊了很久。沒有人來——因為修煉方法是秘傳的，沒有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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