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從洞口走過來。在方小山對面蹲下，動作很慢——正向迴圈讓經脈受了傷，蹲的時候膝蓋疼了一下，吸了口氣，沒停。
看了方小山很久。
“他不是忘了自己是誰。”
石室裡只有方小山的呼吸聲。
“他是選擇了不想成為的那個人。”
程素說話的速度比所有人都慢。不是遲鈍，是習慣在每個字之間留一點空隙——像正向迴圈的節律，一呼一吸之間有間隔。這個間隔讓她的話有一種奇特的重量。
說完，三個人都沒接話。
林衍把測序儀從方小山手腕上拿下來，換模式——記憶刪除機制掃描。想確認一件事：失憶是“自行選擇”，還是任期結束後的“系統回收”。完全不同——前者自主，後者強制。
測序儀跑了十五息。
結果出來了。
＞ 掃描物件：方小山
＞ SRL基因組SRL-2/SRL-3位點：自發性沉默突變（非外力誘導）
＞ 記憶相關靈氣通路：自主斷開（斷開點位於海馬體-杏仁核連線處）
＞ 保留通路：空間記憶（泵位置）、節律記憶（正向迴圈）
＞ 判斷：自主刪除
自主。
不是系統回收，不是外力攻擊。是他自己斷開了記憶相關的靈氣通路。像一個人用手把自己的神經掐斷。不是別人做的，不是機器做的，是他自己。
但空間記憶和節律記憶保留了。因為那不是編輯者·零的記憶——是方小山的。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知道怎麼畫正向迴圈。只是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他現在還能醒嗎？”程素問。
“能。但每次清醒的時間很短。”林衍看了一眼方小山，“意識在“編輯者·零”和“方小山”之間切換。編輯者·零的記憶被刪除了，但身份認知還在——每次醒來，都會經歷一次“我是誰”的混亂。”
“所以他不願意醒太久。”
林衍沒有否認。
洛青陽站起來，走到石壁旁邊。手按在石壁上，正向迴圈終止後的靈氣殘痕還在微微發熱。手掌貼在上面，停了一會兒，收回手。
“你問他。”沒有回頭，“問現任是誰。”
林衍蹲下來，把測序儀的通訊頻率調到方小山的節律——不是編輯者·零的頻率，是正向迴圈的頻率。這個頻率他熟悉。他和方小山、洛青陽、程素三個人一起用過。87.3%匹配度。
“方小山。”
方小山的手指停了。
然後眼睛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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