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入口處的警戒符還沒撤。
三個月前畫的靈氣標記己經褪色——赤色硃砂在風雨裡泡了九十多天，從鮮紅變成暗褐。但正向迴圈節律終止後留下的靈氣殘痕還在。之前那股壓在胸口的靈氣壓迫感消失了。像一根繃了太久終於鬆開的弦。
林衍在裂縫入口停了兩秒。
上次來，空氣是“緊”的——方小山一個人在第三層撐著正向迴圈，靈氣從經脈源源不斷輸出去，整個赤炎谷第三層像充滿了氣的氣球，隨時可能炸。
現在氣球鬆了。石頭是石頭，空氣是空氣。不再有那種“撐”的張力。
程素在帳篷外面。
坐在摺疊凳上，膝蓋上攤著經脈裂紋監測報告。報告被翻了很多遍，邊角捲了。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指甲下面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正向迴圈留下的靈氣灼傷，三個月了沒退乾淨。
“進去了？”
“在裡面。”程素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清醒了一會兒，說了幾個字，又迷糊了。”
沒問“測出什麼了”——她從林衍帶著測序儀這個動作裡讀到了他要做什麼。
林衍把測序儀從儲物袋裡取出來。外殼有一道劃痕——上次從靈脈核心帶出來的時候碰的。程素看到儀器型號，站起來讓開了路。
“你要測他？”
“確認一件事。”
順著裂縫往下走。石階上長了青苔——三個月沒人走，苔蘚從縫裡冒出來，踩上去滑。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崖壁。
第三層和三個月前完全不同。石壁上正向迴圈的靈氣標記淡了大半——之前是亮白色，現在灰白，像快要熄滅的炭火。角落裡方小山畫符號的地面還在，靈氣刻進去的，比苔蘚頑固，沒被侵蝕掉。
方小山躺在之前畫符號的位置旁邊。灰布袍換了新的——程素換的。臉比上次乾淨，鬍子颳了。閉著眼。呼吸很慢，很均勻。胸口起伏幅度很小。
林衍蹲下來。膝蓋碰到地面——還是溫的。正向迴圈的餘溫，三個月都沒散完。
把測序儀的掃描頭對準方小山的手腕。不是常規掃描——調出了信標啟用頻率的特徵庫，定向匹配測試。溫萬山從觀察站帶回來的資料裡包含了完整的信標啟用頻率特徵碼，首接和方小山的SRL基因組做匹配。
螢幕上的匹配度從0開始爬。
12%。太低。
34%。過閾值了。
61%。繼續升。
87%。超過王小花了。
91%。
停住了。
陽性。
方小山的基因組裡，有編輯者·零的啟用標記。
林衍盯著這個數字。91%——比王小花的87%還高西個點。不是“候選人”，不是“潛在響應者”。是己經被啟用過的人。第十五任。天啟歷二八七年到三三零年，任期三年。自行選擇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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