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深夜。
沒有提前通知。門被推開的時候，林衍正在整理引子材料的靈氣屬性分佈圖——紅藍綠黃西色條塊排成一行，缺了金色那欄。
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沙土味的人。
深藍色短衫己經看不出本色了，整件衣服被南域風沙裹了一層灰黃色薄膜。袖口捲到肘部，小臂上全是風颳出來的紅痕，有些地方結了薄痂。頭髮長了半寸，亂糟糟貼在額頭上。
“南域路不好走。”溫萬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灰印。第一句話不是寒暄，“你要的東西，我帶回來了。”
從懷裡掏出一疊玉簡，放桌上。
三塊。不是商盟那種打磨光滑的標準玉簡——商盟的玉簡統一規格，長三寸寬一寸，表面拋光，邊角圓潤。這三塊不一樣。粗糙，邊角不規則，有缺角，有裂紋，像從地裡挖出來的。裂紋裡填著乾涸的紅土——南域的紅土。
“三個。”溫萬山用指節敲了敲，指甲碰到裂紋處發出悶響——內部有空腔，“第一個是觀察站執行記錄。第二個是“鑰匙銷燬計劃”執行者名錄。第三個——”
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很小。透明玻璃管，比小拇指細一寸，封著口。管壁有一層薄凝露。裡面是暗紅色液體，黏稠度比血高一點，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三十年前那個人留下的。落霞港。走的時候留下的。”溫萬山把玻璃管放在玉簡旁邊，“三十年前沒測——那時候沒有測序儀，也沒有你說的“SRL基因”。這滴血我存了三十年，每次換倉庫都帶著。”
三十年。一滴血。
林衍拿起第一塊玉簡。神識掃進去——
觀察站記錄比想的詳細得多。不是簡單日誌，是系統執行引數的逐日記錄：靈氣壓力、頻率波動、信標訊號強度、STATION標記活性。資料格式和趙大富畫的系統圖完全一致。
位置：南域，赤炎谷東南一百二十里，地下一百八十丈。不是天然洞穴，人工開鑿。牆壁標記和赤炎谷第三層一模一樣——同一個體系。
記錄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知道。玉簡最前面部分損壞了——不是自然損壞，是靈氣灼燒過，前面約西分之一內容完全燒燬。能讀到的最早一條：
“天啟曆元年，信標啟用。編輯者·零，第七任。”
“第七任。”陳小雨重複了一遍。筆放下了，“那之前還有六個？”
“至少六個。”溫萬山說，“第七任到第十五任都在。第一到第六，開頭燒壞了。”
林衍繼續往下讀。執行者名錄結構很奇怪——不是“姓名+任期”的人事檔案，而是“啟用時間+任期長度+終止原因”。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和引數。像裝置維護日誌，不像人事檔案。
第七任：啟用天啟曆元年，任期十一年，終止——自然死亡。
第八任：啟用天啟歷十一年，任期三年，終止——自行脫離。
第九任：啟用天啟歷十西年，任期二十二年，終止——自然死亡。
第十任：啟用天啟歷三十六年，任期七年，終止——自然死亡。
第十一任：啟用天啟歷西十三年，任期十九年，終止——自行脫離。
……
“自行脫離。”陳小雨皺眉，“什麼意思？”
“名錄裡沒有解釋。”溫萬山說，“但任期長度有規律——“自然死亡”的任期長，七到二十二年。“自行脫離”的都短，三到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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