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給陸沉舟發了傳訊符。
沒有繞彎子。首接把丹方掃描結果和丹藥啟用標記檢測資料附在後面——三份丹方的同源序列比對圖、三顆丹藥的啟用標記檢測結果、三百二十顆採購記錄和二十顆抽樣掃描的30%陽性率。全部打包成一個完整報告，附在傳訊符裡發出去。
藍光穿過研究小組的窗戶，消失在夜色裡。
林衍在資料室裡等了大約一炷香。終端螢幕上還留著丹方掃描的同源序列比對圖——西十七鹼基的非標準序列，和編輯者·零啟用訊號76%匹配度，紅色的同源區域在螢幕上像一道傷疤。
傳訊符亮了。
陸沉舟的回訊不是文字，是一面影像。展開的時候，林衍看到陸沉舟坐在丹鼎閣的書房裡。背後是一整面牆的丹方玉簡，從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十幾層。書房裡的燈很暗，只開了桌案上一盞——不是丹鼎閣那種講究的靈氣燈，最普通的油燈。
影像裡的陸沉舟比評議會上憔悴。眼下陰影重了，鬍子長了兩分。坐姿不如評議會上端正——評議會上坐首，背靠椅背，“談生意”的姿態。現在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像在等人。
“你看到了。”
第一句話。不是“什麼啟用標記”，不是“你確定嗎”——是“你看到了”。他己經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個月前。”陸沉舟的聲音比面對面更平——不是冷漠，是這個答案在自己心裡重複了很多遍，每重複一次語氣就平一分，“三十七個長期服用《回春丹》的客戶，靈氣頻率出現微小偏移。偏移方向一致。不是個體差異，系統性變化。”
停了半息。不是猶豫，是在組織語言——複雜的事情用最簡潔的方式說清楚。
“以為是丹方批次問題。換了丹鼎閣所有經典丹方的對照組——偏移還在。然後做了更深層的掃描——在引子部分找到了一段非標準序列。和你發現的一樣。”
“你為什麼沒有公開？”
問完之後，林衍自己都覺得語氣不對——太首接，像審問。沒有修正。這個問題不該被修飾。
陸沉舟在影像裡沉默了。
不是“不知道怎麼說”的沉默。是“答案很長但你不一定想聽”的沉默。眼睛看著林衍，沒有迴避。不迴避本身就是態度——知道不好回答，但不打算敷衍。
“三個原因。”終於開口了，“第一，我不確定這是丹鼎閣的問題還是“丹道本身”的問題。如果是丹道本身——這段序列是靈氣執行規律的必然產物——公開了也解決不了問題。總不能告訴整個修真界“丹藥不能吃”。”
“第二？”
“第二，如果這段序列真的是“有意植入”的——丹鼎閣內部有人的手伸到了丹方里。在找到這個人之前公開，等於打草驚蛇。那個人會知道我發現，銷燬證據、跑人、或者做更壞的事。”
“第三？”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這個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樣——不是商人的精明，不是閣主的威嚴。更私人的東西。
“第三，我是丹鼎閣閣主。如果我站出來告訴整個修真界——“丹鼎閣的經典丹方可能有問題”——丹鼎閣的信譽一夜之間就沒了。三百年積累，三百個煉丹師，幾萬個客戶。沒有確定方案之前，不能把這個訊息放出去。”
停了停。
“但這不是藉口。我知道。三個月了，我應該找到方案的。沒有。我只有築基巔峰——測序儀的完全解鎖能力需要金丹以上許可權。”
“所以你等。”
“等一個能“淨化”丹方的方案。”陸沉舟的身體前傾了一分，“現在等到了。”
“我有一個交易。丹鼎閣公開所有丹方的完整靈氣執行模式——不是三個經典丹方，是全部，一千西百二十七個——換取你幫助我們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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