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到丹鼎閣的時候，陸沉舟己經在煉丹房門口等他了。
丹鼎閣的煉丹房和林衍熟悉的青竹宗煉丹房不一樣。青竹宗的煉丹房只有一座丹爐，張伯一個人用，牆壁上貼滿了手寫的溫度記錄。丹鼎閣的煉丹房有九座丹爐，分三排擺放，每座丹爐旁邊都有一套完整的控溫陣法。地面鋪著青石板，石板上有一層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藥渣痕跡，洗不掉，滲進了石頭縫裡。
空氣裡全是藥味。苦的、澀的、辛的，混在一起，聞久了舌頭都發麻。
“來了。”陸沉舟站在中間那座最大的丹爐旁邊。他今天沒穿閣主的那種講究的長衫，換了一件短打——袖子捲到手肘，像要動手幹活。
“你把人都清了？”林衍環顧了一圈。九座丹爐都在，但一個煉丹師都沒有。平時這個點，煉丹房應該至少有五個人在忙。
“清了。”陸沉舟說，“今天這爐，只有我們兩個。”
林衍把測序儀從儲物袋裡取出來。儀器外殼上又多了一道劃痕——上次從赤炎谷回來的路上碰的。他把測序儀放在丹爐旁邊的石臺上，開機。
“先把丹方掃一遍。”
陸沉舟從懷裡取出三張丹方——不是玉簡，是紙。丹鼎閣的傳統，經典丹方都寫在特製的靈紙上，不用玉簡。靈紙發黃，邊緣有磨損。這三張是《回春丹》《固元丹》和一張林衍沒見過的——《養元丹》。
“《養元丹》也是帶標記的？”
“是。而且比《回春丹》和《固元丹》更嚴重。”陸沉舟把《養元丹》推過來，“啟用標記匹配度83%。”
83%。比《回春丹》的76%高了一截。
林衍把三張丹方依次放進測序儀的掃描槽。掃描模式是“基因編碼解析”——把丹方的靈氣執行模式轉換成基因編碼格式，提取其中的非標準序列。
測序儀跑了半炷香。
結果出來了。三張丹方的引子部分都包含非標準序列。《回春丹》47鹼基，《固元丹》52鹼基，《養元丹》61鹼基。三段序列的長度不同，但核心結構一致——都有一段和編輯者·零啟用訊號同源的頻率特徵。
“啟用標記嵌入在引子裡。”林衍指著螢幕上的序列比對圖，“你看這裡——引子的靈氣迴路在第三節點處分叉，分叉出來這一段不參與任何功能，但它有自己的頻率特徵。和啟用訊號同源。”
“能去除嗎？”
“能。引子是獨立模組，去除不影響主迴路。但——”
“但什麼？”
“效力會下降。”
林衍把去除引子後的模擬曲線調出來。《回春丹》去除引子後，效力下降15%。《固元丹》下降12%。《養元丹》下降18%。
“一成半。”陸沉舟看著這個數字，“丹鼎閣的經典丹方效力下降一成半。”
“嗯。”
“如果公開——丹鼎閣三百年的信譽會受影響。”
“如果不公開——啟用標記繼續傳播。”
陸沉舟沒說話。他站在丹爐旁邊，手搭在爐壁上。爐壁是溫的——下面有炭火在燒，雖然沒在煉丹，但丹鼎閣的丹爐從不熄火。這是規矩。
“不說是“淨化”。”林衍說。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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