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蹲在小滿床邊，手裡捏著測序儀的掃描探頭。
探頭對準小滿的胸口，距離皮膚一寸。螢幕上，五行SRL基因座的表達強度資料正在即時跳動——火屬性曲線像條躁動的蛇，土屬性波形緊隨其後，水屬性和木屬性被壓得極低，幾乎貼在基線上。
溫淺坐在床邊，握著小滿的手。小滿沒哭沒鬧，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偶爾眨一下。她的臉很小，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完成了。”林衍說。
他把儀器放在床邊的矮桌上，調出完整的光譜分析圖。五行靈氣的拮抗模式在螢幕上展開——火與水對沖、土與木擠壓，在耳蝸神經節點處形成一個紊亂的漩渦。紅色的警告區域在耳蝸位置閃爍，像團燃燒的火焰。
“拮抗中心在耳蝸。”他指著螢幕上的紅色區域，“火土靈氣和水木靈氣在這裡對撞，頻率完全錯開。這就是她聽不見的原因——神經訊號被幹擾了。”
溫淺沒看螢幕。她看著小滿的臉。
“會擴散嗎？”她問。
林衍沉默了兩秒。
“會。”他說，“拮抗不會停在耳蝸。隨著她長大，靈氣需求增加，拮抗會向其他器官系統擴散。心臟、肝臟、大腦……最終會影響全身。”
“什麼時候？”
“按現在的擴散速度——心臟三個月內會出現訊號，肝臟六個月，大腦……一年到一年半。”
溫淺的手指在小滿的手上收緊了一下。小滿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看天花板。
“如果不干預呢？”溫淺問。
林衍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那些數字和曲線在他眼前晃動，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壽命不會超過二十歲。”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窗外傳來遠處弟子練功的聲音，有人在喊“再來一遍”，聲音透過窗戶傳進來，顯得格外遙遠。牆角有盞油燈，燈芯在微風中搖晃，光影在牆壁上晃動。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草味——溫淺每天給小滿擦的藥膏的味道。
溫淺低下頭。她的額頭幾乎貼到了小滿的手背上。她沒哭。肩膀沒抖動，呼吸也沒變化。但林衍從頻率同步裡感知到了她的心跳——快了兩拍，然後恢復正常。
“你不會只活二十歲。”溫淺說。
她的聲音很平。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平靜，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了地底深處的平靜。
小滿好像聽到了什麼。她轉過頭，看著溫淺的側臉。然後她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溫淺的頭髮。
動作很輕，像羽毛。
林衍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放在儀器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
“基因編輯……”他喃喃自語，“需要元嬰期。我現在是金丹初期，至少十年。”
溫淺抬起頭，看著他。“其他方案呢？”
“頻率調節只能緩解。”林衍搖頭，“靈氣引導對嬰兒無效，她太小了。藥物抑制……沒有藥物能同時抑制五行拮抗而不傷害正常靈氣迴圈。”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夜風從視窗吹進來，帶著竹林的清香。
“所有方案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說，聲音很低，“需要突破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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