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星來青竹宗的那天，沒有大陣仗。
兩個人。一匹青驢。裴玄機走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林衍在功法適配處聽到訊息的時候，趙大富正扯著嗓子喊“十二號的——”，喊到一半，看到青竹宗的執事一路小跑過來，整個人愣在原地。
“天機閣閣主——到山門了——顧長老讓您趕緊去太上長老院——”
趙大富的十二號喊了一半，卡在嗓子眼裡。他轉頭看林衍，嘴巴張著，像一條擱淺的魚。
“衍哥——天機閣閣主——本人——來了？”
“嗯。”
“不是使者？不是執事？是閣主？就是那個——推演十中八九的——沈觀星？”
“就是他。”
趙大富把手裡的排號紙往桌上一拍，轉身就往功法適配處裡面跑。
“你去哪？”
“換衣服！”他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我這件衣服上有茶水漬——不能讓天機閣閣主看到我穿成這樣——”
“他不是來看你的。”
裡間安靜了兩息。
“那也得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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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長老院。
顧長松坐在主位上。沈觀星坐在他對面。洗得發白的道袍，縫過的袖口，銳利的眼睛。和上次在天機閣見面時一模一樣——沒有因為到了青竹宗就換一身行頭。
兩個人之間的石桌上放著一壺茶，茶己經涼了——沒人顧得上喝。
林衍走進去的時候，沈觀星正在看他。
那種看法帶著穿透性——像一把刀從你身上划過去，不為傷人，只為看清裡面的結構。上一次在天機閣，他也是這麼看的，幾息之內就看穿了林衍靈氣執行方式的本質——靠算，不靠跑。
“林小友。”沈觀星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上次在天機閣，你幾息之內找出了星隕臺陣法的迴流節點。我記到現在。”
“閣主過獎。”
“不是過獎。”沈觀星從袖中取出兩卷文書，放在石桌上，“合作條款。上次談好的三條——限定使用範圍、資料隔離、資料所有權歸各方。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林衍接過來，翻了一遍。
和他上次在天機閣談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連標點都一樣——雖然修真界沒有標點這個概念，但文書上的斷句方式和天機閣那份草稿完全一致。
這份文書是沈觀星親手寫的。不是讓裴玄機代筆。因為字跡和上次在天機閣看到的批註一模一樣——瘦長，筆畫有力，每一筆的收束都很乾脆。
“不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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