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沒睡。
“可以睡了”這句話只維持了一盞茶的工夫。他坐在石桌前，看著報告紙上那兩行字——“源流功法假說——待驗證”——炭筆尖在手指間轉了兩圈，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
商盟觀察員。
溫萬山要求派駐觀察員。三天內給答覆。顧長松也催了。
他把炭筆轉了兩圈，在紙上畫了兩欄。左邊寫“利”，右邊寫“弊”。
利：商盟信任度高，合作推進快。觀察員能即時反饋落霞港的運營資料。溫萬山是商人，要觀察員說明他認真。
弊：資料洩露風險。功法適配的演算法、靈氣壓力分佈模型、靈根基因檔案——這些都是核心資產。觀察員看了，商盟就全知道了。
畫完了。兩欄一樣長。
“這不是利弊的問題。”他自言自語。
是控制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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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功法適配處開門。
趙大富來得比平時早了一刻鐘。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字己經寫到了胳膊肘——分級制、倒水標準、等候區動線最佳化。袖口裡塞著三根炭筆，像插了三支箭。
“衍哥！”他一進門就開始彙報，“我昨晚想了三個方案——分級制怎麼搞——一級是煉氣期新手，二級是築基期進階，三級是——”
“停。”
趙大富的嘴停住了，但胳膊還在抖，像是剎不住的驢。
“商盟觀察員的事你怎麼看？”
趙大富眨了眨眼。“觀察員？就是商盟派個人來咱們這邊看？”
“對。溫萬山要求的。落霞港那邊也會派人來功法適配處。”
“那……讓看嗎？”
“這就是問題。”
趙大富想了一會兒。然後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他昨晚在燈下寫的方案，字跡比平時工整了不少，邊角還沾了點油漬——像是寫著寫著餓了啃了口東西留下的。
“我覺得可以看。”
“理由。”
“你教過我。”他指著紙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資料分層”，“功法適配的資料分三層——排隊取號是一層，靈氣壓力測試是一層，基因檔案是核心層。觀察員看前兩層，看不到第三層。”
林衍看了他三息。
“這主意誰想的？”
“陳小雨。”趙大富說得理首氣壯，“昨晚我在院子碰到她，她正在看冊子，我就問了。她說“資料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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