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星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充血的紅——是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光。像兩塊燒紅的炭。
林衍退了一步。
“別怕。”沈觀星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但還能聽出來是他，“不是走火入魔。是靈氣……太多了。從皮膚往裡滲。眼睛也染上了。”
“沈前輩。”林衍蹲下來，“你——沒事吧？”
“有事。”沈觀星笑了一下。那笑容配上兩團從眼底透出來的紅光，說不出的詭異，“但還能說話。你來得比我預期的快。”
“方小山帶我下來的。”
“方——”沈觀星歪了歪頭，像是在記憶裡找這個名字，“打聽氣壓儀的那個？在第二層？”
“對。源流功法。修了三年。”
“他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沈觀星看了看旁邊的方小山。
方小山站在紅光裡。灰布袍子被靈氣的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是通紅的——比第二層更紅。皮膚下面的靈氣紋路像地圖上的河網。
“他。”沈觀星壓低聲音，“他修的不是普通的源流功法。”
“我知道。逆時針迴圈。由外向內。靈氣利用率78.3%。不是功法——是武器。”
沈觀星的眼睛亮了一下——或者說更紅了。
“你知道這些？”
“我分析過丙字七號殘篇。資料推的。”
沈觀星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他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那就省了解釋了。”他轉了個方向，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雖然在這個靈氣濃度裡，“舒不舒服”三個字己經沒什麼意義了，“你坐。我慢慢說。”
林衍盤腿坐了下來。方小山站在旁邊——沒坐。他的眼睛盯著地面——不，是盯著地面下面的什麼東西。
“靈脈是活的。”沈觀星開口了，“這個你知道吧？”
“方小山說了。”
“他說了——那我就不用從頭解釋了。”沈觀星伸出一根手指，在紅色的地面上畫了一個圈，“靈脈不是石頭。不是礦。是……生物。”
“生物？”
“活的。會呼吸。會生長。會——醒。”
沈觀星的手指在那個圈裡畫了一條線。從外向內。逆時針。
“源流功法為什麼走逆時針？因為逆時針是和靈脈脈動同向的。方小山也說了吧？”
“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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