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是順時針的。往上走。
林衍的腿在抖。不是累的——是靈氣濃度在變化。從第三層到第二層，濃度降了。從第二層到第一層，濃度又升了。熱浪裹著他。像裹在一床燒透的棉被裡。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焦味。
氣壓儀在布包裡嗡嗡響。不是壞了——是靈氣濃度變化太快。指標在跳。跳得沒有規律。忽快忽慢。
他跑了兩級臺階。然後停下來喘了三息。再繼續跑。
“逆為入。順為出。”他在心裡念著石壁上的字。順時針就是上來。沒錯。
第一層到了。火靈氣池。紅色的液體在翻湧。比剛才更劇烈了。像一鍋快開的湯。邊緣的泡沫在冒。破了又冒。
他沒停。繼續往上。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石壁上的紋路在變。不是靜態的靈氣執行軌跡了——它們在動。像血管。在跳。脈動越來越快。忽快忽慢。沒有節律。
靈脈在加速。靈顫。
第西十丈。他看到了入口的光。
紅色的光。不是出口——是裂縫裡透上來的紅光。整個靈脈入口的石壁都在發光。石頭被燒成了暗紅色。手放上去能烙出泡。
他加快了腳步。最後十丈幾乎是在爬。手扣著石壁上的紋路往上攀。那些紋路燙手。但他顧不上。手指被燙出了泡。破了。又長。靈氣濃度太高——傷口癒合得快。但燙得也快。
他爬出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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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在震。
不是輕微的抖。是真的在震。石壁在顫。帳篷在晃。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焦土的味道。和一種說不清的甜腥味。像鐵鏽混著花蜜。
林衍站起來。第一時間看氣壓儀。
一百七十九。
從187又降了八個單位。他上來不到一刻鐘。
“靈顫。”他想起了沈觀星的詞。靈脈從休眠到完全清醒之間的過渡期——脈動不是有節律的。是亂的。忽快忽慢。忽強忽弱。沒有周期。
他蹲下來。把記錄冊從布包裡翻出來。攤在地上。風大。紙頁被吹得翻了好幾下。他用手壓住。
十二條路徑。每一條都有節點。偏移量也標了。天柱替代大椎。命門上方兩寸。
“操作手冊。”他看著那頁紙。
風吹得紙角捲了起來。他用一塊焦石壓住。
然後他站了起來。看了一圈周圍。
赤炎谷和昨天不一樣了。
圓形盆地。首徑五里。底部是焦土。裂縫比昨天寬了——從一尺變成了一尺半。有些裂縫裡不只是冒紅光——還在冒煙。白煙。帶著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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