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三里。停下來喘氣。看氣壓儀。
一百七十三。
“還在降。靈脈醒得更快了。”
他又跑了。
五里。十里。十五里。
汗從額頭流下來。不是靈氣逼出來的——是跑的。喉嚨幹得像塞了一把灰。他想喝水。但水囊裡的水——他開啟看了一眼——泛紅了。淡紅。像滴了一滴血進去。
“火靈氣滲進水裡了。”他蓋上水囊。沒喝。
二十里。他看到了一棵樹。焦了一半。但還剩一半綠的。葉子在顫。沒有風——是地底下的震動帶著樹在抖。
他停下來靠著樹喘氣。掏出記錄冊。翻到十二條路徑那一頁。
“湧泉。照海。陰谷。命門。天柱。百會。”
他默唸了一遍。確認自己還記得。
方小山的聲音在耳邊響。不是真的——是記憶。“不急。先找人。”
“會找到的。”他對空氣說了一句。又補了一句，“名字也幫你找。”
風吹過官道。揚起一層灰。他眯了一下眼。繼續跑。
路邊的野兔從草裡竄出來。跑了兩步。又竄回去了。不是怕人——是靈氣濃度太高。它受不了。往外跑。但跑了兩步又回去了。因為外面也一樣。靈氣在擴散。到處都是。
“連兔子都知道不對勁。”
風越來越熱。從背後推著他。不是好意的推。是趕著他走。
繼續跑。
三十里。他看到了官道。
灰色的。有車輪印。有人腳印。有靈獸的蹄印。比他來的時候多了一倍。
他沿著官道往北走。腳步加快了。官道比焦土好走。靴底終於不冒煙了。
但腳底的熱還沒退。靈氣濃度在擴散。官道也不能倖免。只是慢一點。
路邊的草也變了。昨天還是綠的。今天——他低頭看了一眼——草葉尖發紅。不是秋天那種枯黃的紅。是被靈氣燒的紅。像鐵被燒了之後還沒完全冷下來的顏色。
他踢了一塊石頭。石頭裂了。不是因為踢得重——是石頭本身己經裂了。靈氣從裂縫裡滲出來。燙的。
“靈氣濃度在往外擴。”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昨天是五十里。今天——看這草的顏色——至少六十里了。按照這個速度——兩天之內就到八十里。”
八十里。方小山說的危險範圍。
西十里。太陽偏西了。影子拉得老長。
五十里。他看到了一個路標——木牌。上寫“青竹宗 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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