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跑了很久。
久到官道兩旁的樹從焦了一半變成全焦了。久到路上的裂縫從沒有到有了三條。久到他靴底的煙不冒了——因為靴底快燒穿了。
他停下來。脫了靴子。赤腳踩在官道上。
燙。但比靴底首接燒穿好。
他看了看天。太陽快落山了。橘紅色的。被靈氣蒸得發朦。像隔著一層燒紅的玻璃看太陽。
“跑了多久？”他問自己。
沒有表。修真界沒有表。他只能估——按呼吸。按腳步。按太陽的位置。
大約一個時辰。
他蹲下來。看氣壓儀。
一百六十八。
從173又降了五個單位。降速在加快。
“靈脈醒得比我算的快。”他把氣壓儀收回去。繼續跑。
赤腳跑。腳底板起了泡。破了。又長。靈氣濃度太高。癒合速度比燙傷速度快。但疼是真的疼。
“早知道——”他跑的時候腦子裡閃了一下，“早知道應該帶雙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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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赤炎谷。
白光落在帳篷前面的時候——帳篷裡沒有人。
信使是一個年輕人。天機閣制式灰袍。腰間掛著一塊銅牌。上刻“急”字。他落地的時候踩到了焦土。靴底冒了一下煙。
他落地先看了一眼地面。裂縫。寬一尺半。紅光。白紅。邊緣透藍。他幹了三年的急件——南域北域東海西山都跑過——沒見過這種地貌。
“這地方——”他低聲說了一句，“地底下燒著火？”
“林衍？”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風很大。帳篷在晃。他走過去。掀開門簾。
空的。布包沒了。氣壓儀沒了。記錄冊沒了。
但門縫裡塞著一張紙。
他蹲下來。抽出來。紙上有字。血寫的。幹了一半。暗紅色。
“沈觀星在赤炎谷靈脈第三層。靈脈甦醒。危險。速來。——林衍”
信使的眼睛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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