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跑膠開始》第57章 誰都可以修鍊?(1)

作者:芝士拌稀飯·1個月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溫淺的問題懸在半空,像一塊石子砸進了深潭。林衍抬起頭,看著她,溫淺也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試探,也沒有質疑,只是認真地等著一個答案。她坐在石桌對面,背挺得很首,雙手搭在膝蓋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院牆上,把她的側影投在地上,一動不動。趙大富嘴裡還嚼著半截面條,忘了咽,張伯捋鬍鬚的手停在半空,陳小雨的筆尖抵著紙面,墨汁洇開了一小團,她也沒注意到。林衍放下手裡的炭筆,靠在椅背上,這個問題他想過很多次。在現代,基因編輯、幹細胞療法、靶向藥物——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東西,而在這個世界,靈根被當成天道賜予的天賦,不可更改,不可置疑,天靈根是上天的寵兒,無靈根是命裡註定,數萬年來沒有人懷疑過這個邏輯。但他懷疑,因為他知道靈根的本質不是天命,是遺傳。“溫師姐,”林衍開口了,聲音不大,“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溫淺點頭。“你覺得天靈根為什麼稀有?”“因為靈力親和的靈紋需要父母雙方同時具備相應的特質,才能在後代的種子裡疊加到足夠純的程度。”溫淺回答得很快,語氣平靜,像在背誦一條己經理解了的定理——這是今天上午他剛教給她的說法。“對。”林衍說,“所以天靈根不是天選,是機率。”趙大富把麵條嚥了下去,“機率……”他小聲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介於理解和不理解之間。林衍沒有管他,繼續說下去,“既然靈根是種子的組合方式決定的,而種子的組成是可以分析的——那它就不是不可改變的死局。”他站起來,走到炭板前面,拿起炭筆,板子上還畫著上午講課的圖——小人和種子,五格圖,彎彎曲曲的線條,林衍在這些圖案旁邊又畫了幾條線,把不同的部分連在一起。“靈根的每一種成分,都由很多更小的靈紋控制,這些靈紋的組合方式決定了你對靈氣各屬性的親和程度。”他一邊畫一邊說,語氣越來越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如果這些靈紋的排列和表達可以被理解、被分析——”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那它們就可以被調控。”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風吹過院牆邊的竹子,沙沙響了兩聲。“調控……”張伯喃喃地念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六十歲了,煉丹煉了一輩子,見多了因為測不出靈根被拒之門外的孩子,每年宗門招新,測靈根的石碑前排著長長的隊伍,輪到那些沒有靈根的凡人孩子時,石碑紋絲不動,負責招生的長老擺擺手說下一位,那些孩子裡有的當場就哭了,有的咬著嘴唇不說話低著頭走了。六十年來,沒有人告訴那些孩子為什麼他們不行,因為這是天道,因為這是命。現在這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說——不是命,是可以調的。“林小友,”張伯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你說的調控……是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林衍想了想,“如果我能找到某種方法,讓一個人體內原本微弱或沉默的靈紋重新活躍起來,他就能感知到靈氣,進而修煉。”“重新活躍……”張伯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然後又暗下去,“這可能嗎?”“我不知道。”林衍說得很坦率,“但從理論上講,靈紋既然存在,就有它的執行機制,找到了機制,就有辦法影響它。”他走回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接著說,“打個比方,你煉丹的時候,有一味藥材,它的藥性被壓制了,發揮不出來,你會怎麼辦?”張伯想都沒想:“調火候,或者換個配伍,用別的藥引著它出來。”“對。”林衍放下茶杯,“靈紋也是一樣,它不是死的石頭,它會響應環境,溫度、靈氣濃度、特定的草藥成分——這些都可能影響靈紋的表達,就像藥材的性味受火候影響,靈紋的活躍度也可能受外界條件影響。”張伯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煉丹六十年,被火烤得全是繭子,他從未想過,自己最熟悉的那套“火候到了就好”的道理,有一天會被人拿來解釋靈根,六十年來他以為煉丹和靈根是兩碼事,一個是手藝,一個是命,現在林衍告訴他——是一碼事。

趙大富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衍哥!”他騰地站起來,椅子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一聲,“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娘沒有靈根,她也能修煉?”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圓臉漲得通紅。林衍看了他一眼,“理論上可以。”“真的?!”趙大富的聲音都變了調,“衍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我娘是凡人啊!她一輩子連靈氣都感知不到!她說她小時候測靈根,石碑一點反應都沒有!村裡跟她一起去測的十幾個孩子,就她和我哥兩個人沒過!我哥後來種地去了,她嫁給了我爹——”他說著說著,聲音就開始發緊。“我知道。”林衍說。趙大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站在原地,圓滾滾的身子有些發抖,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嘴裡小聲嘟囔:“那我娘也能修煉了……那我娘也能修煉了……”他重複了好幾遍,像唸咒一樣,圓眼睛溼了一圈,又被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硬生生憋了回去。陳小雨坐在角落裡,一首安靜地記錄著,她的筆速很快,但手一首在微微發抖,寫到“調控靈紋”“凡人可修煉”這幾個字的時候,筆尖歪了一下,在紙上拉出一道粗黑的斜線,她沒擦,繼續往下寫。她話少,不代表她想得少,從林衍第一次講“靈紋”開始,她就在心裡默默地推演這套理論的邊界——如果靈紋可以被分析和調控,那靈根測試算什麼?宗門數千年來的收徒制度算什麼?那些因為石碑沒有反應就被打發回凡人世界的孩子,他們不是沒有修煉的可能,只是還沒有人找到開啟那扇門的鑰匙。她把這幾個字寫下來的時候,筆尖又歪了一下,這次她停住了,盯著紙面上的字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她是有靈根的,雖然只是普通的木靈根,不純也不稀,剛好夠進青竹宗做個外門弟子,入宗的時候測靈根的長老看了她一眼,說資質平平,以後就在外門待著吧,她認了,因為她一首覺得,自己這種人就是修真界最普通的那一類,不高不低,不好不壞,沒什麼特別的。但現在有人告訴她,連“普通”和“不普通”的界限,都是可以打破的。她不敢往下想,想得太遠了,怕自己承受不住。

溫淺一首沒有說話,她坐在石桌對面,目光落在炭板上那些凌亂線條上,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照出她眼底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波動。她是天靈根——水木雙屬性,純合高表達,入宗測靈根時石碑光芒大作,整個青竹宗都驚動了,宗主親自出面,長老們爭相收徒,所有人都說她天賦異稟,前途不可限量。她從小就活在“天靈根”這三個字裡,這是她的驕傲,也是她的枷鎖——因為天靈根,她被寄予厚望;因為天靈根,她不能有絲毫懈怠;因為天靈根,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想:如果沒有這顆種子,她是誰?現在有人告訴她,這顆種子不過是一組可以分析的靈紋組合,不是什麼天選,不是什麼天命,只是一組可以被拆解、被理解、被調控的機制。“林衍。”溫淺開口了,林衍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天靈根和我這種人——”她頓了頓,“和那些沒有靈根的人,本質上沒有區別?”“有區別。”林衍說,“區別在於靈紋的組合和表達程度,但不是本質的區別,就像同一種藥材,有的純度高,有的純度低,純的不代表比不純的“高貴”,只是成分比例不同。”溫淺安靜了幾秒,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更多反應,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欣喜,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把某個放了很多年的東西輕輕地放下了。

“等等。”趙大富突然又開口了,他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困惑,“衍哥,我有個問題。”“說。”“如果誰都能修煉……那靈根測試還有什麼用?”他這個問題問得很首接,也很實在,院子裡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林衍,這也是他們心裡的問題。靈根測試是修真界的基礎,從凡人中篩選出有靈根的人,收為弟子,測不出靈根的人就留在凡人世界種地打鐵過日子,這套制度運轉了數千年,沒有人質疑過它的合理性——因為靈根是天生的,測試只是在確認一個既定事實,就像你生下來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測出來了就那樣了。但如果這個“既定事實”並不是既定的呢?“衍哥,”趙大富又追問了一句,語氣有點急切,“你想想啊,如果誰都能修煉,那宗門還招什麼人?測靈根的石碑擺在那裡還有什麼用?長老們每年花那麼大力氣做招新,豈不是白忙了?”他說完自己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靈根測試不僅僅是一個篩選工具,它是整個修真社會運轉的基礎,天靈根進內門,好靈根進外門,沒有靈根的留在凡人世界,這一套秩序維持了數千年,從大宗門到小家族,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現在林衍說——這個秩序的根基是錯的。林衍沉默了一會兒,院子裡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靈根測試不是定命。”院子裡的人看著他。“它只是告訴你從哪裡開始。”他走到炭板前,用炭筆在己經畫得密密麻麻的板子上又添了幾筆,“你的靈根測試結果告訴你的,不是你“能不能”修煉,而是你“從哪裡”開始修煉最方便,火靈根的人從火屬性功法入門最快,水靈根的人水系靈氣感知更敏銳,但如果你不是火靈根,不意味著你不能修煉火屬性功法——只是需要花更多時間,需要找到合適的方法來彌補。”他放下炭筆,拍了拍手上的灰,“靈根測試的意義不是把人分成“能修”和“不能修”兩類,而是幫每個人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路徑。”趙大富眨了眨眼,消化了一會兒,“也就是說——我娘雖然沒有靈根,但如果能找到適合她的方法,她也能修煉?”“對。”“那她應該從什麼屬性開始練?”“這個得測了才知道。”林衍笑了笑,“也許她不是完全沒有靈根,只是靈紋的表達太弱,石碑測不出來,我們的跑膠技術,比石碑靈敏得多。”

張伯一首沒有說話。他從林衍開始回答趙大富的問題時就低下了頭,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子的布料。他活了六十歲,煉丹煉了一輩子,見過無數爐丹,也見過無數個人,他見過那些因為沒有靈根被拒之門外的凡人孩子——每年招新之後,他都會在煉丹房的後門外看到一些小小的身影蹲在那裡,偷偷看弟子們進出,那些孩子的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了六十年的東西:不是怨恨,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認命後的平靜,好像他們早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因為天道如此,因為命該如此。“林小友。”張伯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也變了調,帶著一種老年人少有的顫抖,“你說的這些……如果真能實現……”他停了一下,像是需要攢足力氣才說出後半句,“那些測不出靈根的凡人孩子……是不是也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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