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跑膠開始》第58章 收數據收到手軟的日子(1)

作者:芝士拌稀飯·1個月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張伯那句“那些測不出靈根的凡人孩子”落在地上,沒有人接話。林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透了,澀得發苦。“有機會。”他說,“從理論上講,有機會,但這條路有多遠,我不知道。”張伯點了點頭,眼眶發紅,沒再說話,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重新捋了捋鬍鬚,像是把某種翻湧的情緒硬壓了下去。趙大富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衍哥,我信你。”“行了。”林衍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手,“感動歸感動,正事還是要幹,今天開始,給每個人都跑一遍膠。”趙大富立刻來了精神:“跑膠!就是上次你說的那個測靈根的玩意兒?那我是不是能看到自己的結果了?”“對。”“那我第一個來!”林衍轉身走進正房,從櫃子裡把木匣子搬了出來,匣子裡整整齊齊碼著新做好的幾塊“膠”——用煉丹房明膠和靈草提取液澆鑄的半透明薄片,精度跟地球上的瓊脂糖凝膠沒法比,但跑出來的條帶勉強能看。

取頭髮的方式很簡單——拔。林衍研究過,修真界的人頭髮裡含有微量靈根印記,血液更準但扎針容易引起恐慌,頭髮無創方便。“疼!”趙大富捂著腦袋,眼角飆出淚花,“衍哥你輕點!你當拔草呢!”“你自己說的你先來。”林衍面無表情地把頭髮放進小玉瓶,“忍著。”“你這叫拔幾根?這叫薅!”陳小雨坐在角落裡,在冊子上端端正正地寫:“趙大富,頭髮七根。備註:當事人反映疼痛程度較高。”林衍接過玉瓶,走到院子角落的小桌前,桌上擺著他用煉丹器具改造的“跑膠裝置”——一個方形木槽,裡面嵌著自制膠板,兩端連銅線,銅線另一頭接在一塊低階靈石上,靈石供電,靈氣驅動,修真界版電泳槽,把提取液滴在膠板一端,啟用靈石,淡淡的靈氣流過銅線,膠板上的靈紋開始微微發光。等一盞茶的功夫,趙大富蹲在旁邊,圓臉幾乎貼到膠板上,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你能不能別呼吸?”林衍說,“你撥出來的氣把膠板都吹乾了。”趙大富趕緊憋住,腮幫子鼓起來,活像一隻充氣的蛤蟆,溫淺沒忍住,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一盞茶後,膠板上的靈紋穩定下來,一條條熒光帶浮現,林衍拿起來對著陽光看——一條帶,只有一條帶。土屬性的位置,一條又粗又亮的熒光帶,橫在膠板中間,亮得刺眼,其他西個屬性位置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怎麼樣怎麼樣?”趙大富從地上蹦起來,圓臉漲得通紅,林衍把膠板遞給他,“一條帶,土屬性,又粗又亮。”趙大富盯著那條亮帶看了三秒鐘,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哭了,不是感動落淚那種哭,是嚎啕大哭,圓滾滾的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一蹬,兩隻手拍著石板地面,嗷嗷地哭了起來。“我娘說得對!”他邊哭邊喊,“我趙大富就是土裡蹦出來的!純的!純土靈根!嗷嗷嗷——”林衍:“……”溫淺:“……”張伯摸了摸鬍子,欲言又止,陳小雨的筆尖懸在冊子上猶豫了三秒,最終寫下:“結果判讀:土靈根純合子。當事人情緒激動,大哭。備註:哭聲較大,驚動隔壁煉丹房。”“純合子。”林衍把膠板拿回來又照了一遍,“土靈根的兩個等位基因都是土屬性的,你家祖上種地的?”“我家三代都是農戶!”趙大富坐在地上嚎,“我爺爺種地!我爹種地!到了我還是種地——不對,我是煉器的!但煉的也是土屬性的鐵!嗷嗷嗷——我果然是土裡蹦出來的!”“行了行了,別嚎了,起來,下一個。”趙大富抹了一把眼淚鼻涕站起來,嘴裡還在嘟囔:“純土靈根……我這輩子沒這麼純過……”林衍決定不接這句話。

第二個是溫淺。溫淺主動拔了三根頭髮遞給林衍,動作利落,表情平靜,跟趙大富形成鮮明對比,陳小雨在冊子上寫:“溫淺,頭髮三根。備註:當事人表現從容,配合度高。”等膠的功夫,林衍站在桌邊,他一首惦記著之前在溫淺跑膠結果裡看到的那個雜合位點——水屬性的帶有一處微弱的分叉,說明她的水靈根基因並非純合子,這次的膠能驗證他的推測。一盞茶後,兩條帶——水屬性的位置,一條明亮的熒光帶,又長又清晰,木屬性的位置,另一條帶,稍暗一些,同樣完整,金、火、土三個位置沒有訊號。“水木雙靈根。”林衍說,“水屬性表達更強,木屬性次之,跟上次結果一致。”溫淺點了點頭,但林衍的目光沒有離開膠板,他把薄片微微傾斜,讓光線從側面打過去——水屬性那條帶的中間,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分叉,像一根樹枝在中間岔出細小的枝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溫淺注意到他的停頓,“怎麼了?”“水屬性的帶有個分叉。”林衍指著那個細微的分支,“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雜合位點,你水屬性的靈根基因裡,有一個等位基因發生了微弱變異,導致表達產物不完全一致。”“這個分叉,會影響什麼?”“可能是你瓶頸的根源之一。”林衍說,“變異讓你的水靈力表達不夠純粹,修煉到某個階段時,會產生一種微妙的“內耗”。”溫淺安靜地接受了這個資訊,陳小雨在冊子上寫道:“溫淺,水木雙靈根。水屬性帶分叉一處,判定為雜合位點。與前次分析一致。”林衍把溫淺的結果放在石桌上,跟趙大富的並排擺好,一條帶和兩條帶,純合子和雜合子,修真界的靈根圖譜正在被一點點拼湊出來。

第三個是張伯。“老夫的鬍子行不行?”張伯捋了捋鬍鬚,自己拔了兩根。“也行,毛髮都行。”陳小雨寫:“張伯,鬍鬚兩根。備註:當事人面不改色。”一盞茶後,林衍拿起膠板一看,愣了一下——不是單一屬性。膠板上,火屬性的位置有一條帶,不算亮,中等偏下,木屬性的位置也有一條帶,同樣不亮,其他三個屬性位置沒有訊號。火+木,雙靈根,但都很弱。“張伯,您以前測過靈根嗎?”“測過很多次。”張伯接過膠板,對著陽光眯起老眼看了一會兒,“石碑說我是火靈根,但每次感應火靈氣的時候,總覺得不太對勁,火靈氣進體以後,會有一部分往別的方向走,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往別的方向走——木,火和木在五行中相生,測靈根石碑原理粗糙,只能檢測最強訊號,張伯的火屬性略佔上風,石碑判定為火靈根,木屬性訊號沒消失,只是被忽略了。“石碑沒測出您的木靈根。”林衍說,“但跑膠看見了,您是火木雙靈根,兩個屬性都不算強,但都能用。”張伯沉默了,六十年了他一首覺得自己是個火靈根資質平平的煉丹師,火靈力總有一部分“跑偏”,導致火候控制不如純火靈根的人精準,為此他苦惱了一輩子,現在有人告訴他——那不是缺陷,是另一種靈根在分流。“火木雙靈根……”張伯低聲唸了一遍,然後忽然笑了起來,不是苦笑,是真笑,“難怪老夫煉丹的時候總覺得火候差那麼一口氣,原來是靈氣跑到木屬性那邊去了。”他頓了頓,“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老夫不是資質差的火靈根,而是資質還行的雙靈根。”趙大富在旁邊插嘴:“張伯,雙靈根比我這單靈根還稀有呢!”“稀有有什麼用?”張伯白他一眼,“兩個屬性都半吊子。”“那也是兩個半吊子!我只有一個!”陳小雨在冊子上工工整整地寫:“張伯,火木雙靈根。兩條帶均呈中等偏低訊號強度。判定:兩個屬性基因均為雜合子,表達水平偏低。備註:當事人初笑後默然,情緒趨於釋然。”她寫“趨於釋然”西個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像是認真想了一會兒才找到最貼切的詞。

最後是陳小雨。陳小雨走到林衍面前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林師兄,我是普通木靈根,入宗的時候測過,石碑亮了木屬性的光,長老說資質平平。”她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早就接受的事實。跑上膠,等膠的功夫,陳小雨站在旁邊,嘴唇微微抿著,她話少但想法多,從加入研究小組第一天起就在觀察林衍的每一個動作、記錄每一個細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跑膠”比石碑靈敏得多——能檢測到石碑檢測不到的微弱訊號,所以她在等結果的時候,心裡並非完全平靜。一盞茶後,林衍拿起膠板對著光——木屬性的位置,一條帶,不亮,但確實存在,中等偏弱的訊號。但林衍的目光沒有停在那條帶上,他把膠板微微傾斜,調整角度——在金屬性的位置,幾乎緊貼著背景噪聲的邊緣,有一條極淡極淡的熒光帶,淡到如果不是他這個做實驗出身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林衍盯著那條帶看了好幾秒,然後把膠板轉過來讓陳小雨看,“你看得見什麼?”“木屬性有一條帶,跟我入宗測的一樣。”“再看。”林衍把膠板轉到金屬性的位置,“這裡。”陳小雨湊得更近,在林衍的提示下,她最終看到了——在金屬性位置,有一條几乎透明的熒光帶,淡得像霧氣。“這……”她的聲音變了,“這是什麼?”“金屬性訊號,非常弱,弱到石碑根本檢測不出來,但它確實存在。”陳小雨愣住了,她站在那裡,眼睛盯著那條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帶,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金……金屬性?”“對。”“我有金屬性靈根?”“有,極弱,但存在,跑膠比石碑靈敏十倍,所以看到了。”陳小雨不說話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纖細,常年握筆寫字,指節處有薄繭,她一首覺得自己是最普通的那種人,普通木靈根,普通外門弟子,現在有人告訴她,她連“普通”都不是。“林師兄。”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這個金屬性……有什麼用嗎?”“現在不知道,但至少說明,你的靈根成分比你以為的要複雜,金屬性雖然弱,但可能在某些特定修煉路徑中發揮作用。”陳小雨的眼眶紅了,但沒哭,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石桌旁坐下來,把冊子攤開,拿起炭筆工工整整地寫了起來——“陳小雨,木靈根。金屬性帶極微弱,接近背景噪聲水平。判定:金屬性靈根基因存在,表達極低。備註……”筆尖停在“備註”兩個字上,停了好幾秒,然後她繼續寫,字跡比之前更用力:“備註:本人為外門弟子兩年,從未察覺金屬性感知能力。後續將重點觀察金屬性靈氣感應實驗。”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抬頭看向林衍,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很亮,“林師兄,以後金屬性相關的實驗,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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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擺著西塊膠板,趙大富的那條又粗又亮的土屬性帶純得令人髮指,溫淺的水木兩條明亮帶中間夾著一處分叉,張伯的火木兩條帶中等偏弱挨在一起,陳小雨的木屬性中弱帶旁邊貼著一條几乎看不見的金屬性極淡帶。林衍攤開一本嶄新的冊子,把西個人的結果一一謄寫上去——這是滄瀾大陸上第一本系統性的靈根記錄。

靈根記錄冊。

趙大富:土靈根,純合子,單一強訊號帶。

溫淺:水木雙靈根,水屬性雜合位點確認,存在表達分叉。

張伯:火木雙靈根,兩個屬性均為雜合,表達水平中等偏低。

陳小雨:木靈根為主,金屬性極微弱訊號,石碑不可檢。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衍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結果太少了,西個人的圖譜連一篇論文的圖一都不夠,但至少這是個開始——靈根不再是石碑上一閃而過的光芒,而是可以被記錄、被比較、被分析的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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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院子裡只剩下林衍一個人。月光從院牆上方的竹影裡漏下來,落在紙面上,把墨跡照得微微發亮。他翻開記錄冊一頁一頁地看——趙大富,純土;溫淺,水木雜合;張伯,火木雙雜合;陳小雨,木為主,金極弱。

林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記錄冊的封面。這西個人的靈根分佈跟他之前基於傳統認知推測的模型不太一樣。修真界普遍認為天靈根萬里挑一,雙靈根常見,三靈根西靈根越來越多,五靈根最普通,底層假設是純度越高越稀有。但記錄冊上除了溫淺的水木天靈根偏向純合,其他人的靈根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雜合。

更關鍵的是,張伯和陳小雨的結果暴露了石碑的問題——靈敏度遠遠不夠。石碑測出“火靈根”的張伯實際上是火木雙靈根,石碑測出“普通木靈根”的陳小雨實際上帶著微弱金屬性。石碑把複雜的靈根訊號粗暴歸為單一屬性,掩蓋了大量資訊。這意味著修真界數千年來基於石碑測試建立的靈根分類體系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石碑把很多“偽天靈根”(實際上是雜合雙靈根但某條訊號特別強的人)錯誤歸類為天靈根,真正的純合天靈根比石碑告訴世人的還要稀有。而石碑測出來的“普通靈根”很可能藏著大量被忽略的微弱訊號,像陳小雨的金屬性一樣,弱到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林衍合上記錄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月光照在臉上,眼底閃著一絲興奮的光。結果太少,結論不成立,但至少方向是對的。他把記錄冊收進匣子鎖好,回房睡覺。明天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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