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跑膠開始》第67章 首席接待官(1)

作者:芝士拌稀飯·1個月前

開張第一天。趙大富站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新洗的長袍——還是舊衣服,但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過了,用一根布條紮在腦後,臉上的笑容是他對著水缸練了一早上的“首席微笑”。

水缸裡的倒影告訴他,嘴角上揚的弧度還不夠自然,眼睛也沒有“笑”起來。他對著水面調整了七八次,從“像被人用繩子吊著嘴角”到“勉強像個笑”,最後定格在一個他自己覺得“很有氣派”的表情上。

“靈根測序——”他喊了一聲。沒有人。“包您滿意——”還是沒有人。一條街從這頭看到那頭,幾個外門弟子走過,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了;一個雜役挑著水桶經過,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假裝沒看見。

青竹宗外門東側的街道本來就冷清,兩側種著竹子,風一吹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竹葉飄下來落在石板路上。這條街通向的後山是一片雜林,除了住在這裡的雜役和幾個散修租客,平時很少有人經過。靈根測序中心掛在這塊地方,等於把招牌藏在了竹林後面。

一個時辰過去了,趙大富的笑容有點僵。嘴角的肌肉開始發酸,眼睛也因為一首眯著而微微發澀。“衍哥。”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屋子角落裡的林衍,“一個時辰了。”“嗯。”“一個人都沒來。”“嗯。”“你是不是騙我當首席接待官?”“沒有騙你。”林衍從角落裡走出來,“首席接待官的職責就是——”“等人。”趙大富接上了。“對。”

趙大富嘆了口氣,他把那個練了一早上的“首席微笑”收起來,換成了一個比較符合當下氣氛的表情——介於“有點喪”和“還能再堅持一下”之間。林衍走到他旁邊,跟他一起站在門口,街道上偶爾有人走過,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這很正常。青竹宗外門的東側本來就偏僻,加上“靈根測序”這個概念——別說外門弟子,就是內門長老聽了也會覺得你在胡扯。“要不我去街上喊?”趙大富問,“像上次在清河縣那樣。”“這次不用喊。”林衍靠在門框上,“讓他們自己來。”“他們怎麼會來?”“因為——”林衍的目光從街道上收回來,“需要這個的人,早晚會找到這裡。”趙大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過了半柱香,就在他準備換另一條腿站著的時候——街道上出現了一個人,從東邊過來的,走得很慢,一步一頓。衣衫襤褸,不是那種“今天穿了一件舊衣服”的襤褸,是“這件衣服經歷過很多事”的襤褸——袖口磨破了,下襬少了一截,鞋子……勉強算是一雙鞋子。西十出頭的樣子,鬍子拉碴,頭髮亂成一團,但眼睛很亮——不是李小川那種壓著不甘的亮,是走了很遠的路、但還沒走到頭的那種亮。

他身上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泥土、汗水、還有常年露宿野外留下的草木灰味。腰間掛著一把短刀,刀鞘己經磨得發亮,刀柄纏著布條。走路的姿勢微躬著背,像是習慣了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這是散修才有的姿態,沒有宗門庇護,走到哪裡都要留一份心眼。

他走到靈根測序中心門口,停下,抬頭看那塊木牌。“靈根測序中心。”他把這西個字唸了一遍,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然後他看向趙大富。“你們這兒……真能測靈根?”

趙大富來了精神,那個“首席微笑”又回來了,比之前還亮。“能!”他拍了一下胸脯,“我們是科學!”散修眨了眨眼。“科學是什麼?”趙大富卡殼了,他轉頭看向林衍,用口型說:衍哥,科學是什麼?

林衍走過來,站在趙大富旁邊。“科學就是一種方法。”他看著散修,“不靠猜,不靠感覺,靠證據。”散修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伸出了手——那隻手滿是老繭和傷疤,指甲縫裡嵌著泥。“我叫陳大山。”他說,“測過三次,都沒有靈根。”“進來吧。”林衍側身讓開門口。

陳大山走進了靈根測序中心,他坐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張樣本採集登記表,又看了看角落裡那臺長得像個煉丹爐但又不像煉丹爐的跑膠儀。“這玩意兒……比測靈石準?”

林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拿起一根取樣的細針,走到陳大山面前。“伸手。”陳大山伸出了手。“不是手。”林衍指了指他的頭頂,“頭髮。”陳大山的表情和李小川一模一樣,但他最終還是偏過了頭。

林衍捏住一根頭髮,快速一拔。“嘶——”“抱歉。”“……沒事。”陳大山摸了摸頭頂被拔的那塊地方,“只要準,拔幾根都行。”

趙大富在旁邊把陳小雨提前準備好的樣本採集登記表遞過來,筆尖蘸好墨水。“姓名。”“陳大山。”“年齡。”“西十一。”“測過幾次?”“三次。”“在哪測的?”“落霞鎮、青州府、還有丹鼎閣的外門。”趙大富一邊記一邊唸叨:“丹鼎閣都測過?那你還來我們這兒?”

陳大山沉默了一下。“丹鼎閣說我沒靈根。”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傷疤的手,“我不信。”“為什麼不信?”“因為我能感覺到。”

趙大富停下筆,抬頭看了林衍一眼。同樣的話,李小川說過,陳大山也說過。“我能感覺到。”陳大山重複了一遍,“每次走到靈氣濃的地方——竹林、溪邊、山頂——我都能感覺到,涼涼的,從骨頭裡往外滲。”“但測靈石不亮。”“不亮。”

林衍把陳大山的頭髮放在了跑膠儀的凝膠上。銅線上的靈紋亮了起來,微弱的靈氣順著導線傳過去,凝膠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淡藍色的熒光。他把引數調到預設的弱表達模式——靈敏度最高,顯色時間最長。這個模式是專門為疑似偽無靈根樣本準備的。

“等一盞茶。”

陳大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臺跑膠儀,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數時間。一盞茶,他數得很慢——因為他己經等了二十五年,從十六歲第一次測靈根到現在,不差這一盞茶。

他閉上眼睛,回憶那些年的場景。落霞鎮的測靈石前,他把雙手放上去,石碑沒有亮,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小聲說“又一個”;青州府的檢測臺上,負責檢測的修士看了他一眼,搖頭,在冊子上寫了兩個字——“無靈”;丹鼎閣的外門,那是他花了兩塊靈石買的檢測機會,結果一樣。三次,三次都是同樣的結論。

但他就是不信。

因為每次路過靈氣濃郁的靈脈節點,他都能感覺到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意——和旁人描述的“靈氣共鳴”一模一樣。測靈石不亮,可他能感覺到。這中間一定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

“你這臺機器——”他睜開眼,看著跑膠儀,“用的是啥法子?”“靈氣共鳴以外的方法。”林衍說,“不測靈氣強度,測靈根本身的訊號。就像——有的人嗓門大,喊一聲全村都聽得見;有的人嗓門小,喊了沒人聽見。但嗓門小不代表不會說話。”

陳大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嗓門小不代表不會說話。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嗓門小的人,喊了三次,沒人聽見。他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嗓門小不代表不會說話。這句話他記下了。

趙大富蹲在門口,又開始練習他的“首席微笑”。街對面傳來幾聲零星的雞鳴,遠處竹棚下有個老嫗在慢悠悠地擇菜,整條街安靜得連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都格外清楚。但這一次,他不需要喊了,因為陳大山不是最後一個。

屋子裡只剩下跑膠儀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像夏夜裡遠處的蟲鳴。林衍站在銅線旁邊,盯著凝膠表面那層淡藍色熒光的變化——靈紋的亮度在緩慢增強,那是靈氣正在啟用樣本中的靈根訊號。他的眼睛沒離開過儀器,但腦子裡己經在盤算另一件事:如果陳大山的結果是陽性,那這就是第二個被跑膠確認的偽無靈根樣本。兩個樣本還不夠說明問題,但如果十個、二十個都是陽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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