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從外門傳開的。
起初只是幾個被採過樣的弟子在飯堂裡閒聊。一個說那天取了他三根頭髮，另一個說林衍問他家族三代修行情況，第三個說溫淺拿著一疊紙核對名字。
“你們知道他們查什麼嗎？”
沒人知道。但不知道的事情最容易長出無數種說法。
到第三天，說法己經有了七個版本。
有人說林衍發現了上古秘法，有人說測序中心在篩選適合某種功法的體質，還有人說靈根測試要改制——以後不分天靈根偽靈根，只看那什麼“基因”。
“基因”這個詞跟著訊息一起傳了出來，外門弟子沒人懂它的含義，但這不妨礙它成為議論的中心。有人猜測是一種新的測靈儀器，有人認為是某種失傳己久的體質分類。
越傳越離譜。
“聽說了嗎？林衍說咱們靈根測試是錯的。”
“胡扯，測靈石用了多少年了？”
“不是靈石的問題，是那什麼靈氣——說這三萬年來靈氣一首在往下掉，咱們測出來的靈根強度都打了折扣。”
“那豈不是說……很多該是天才的人，被當成庸才了？”
飯堂裡安靜了一瞬，隨後炸開了鍋。
趙大富坐在角落裡，埋頭扒飯，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他知道訊息是從他這裡漏出去的。那天在飯堂多喝了兩杯，幾個弟子圍著他敬酒，三杯下肚，舌頭就鬆了。他說測序中心查出了不得了的東西，說靈氣不對勁，說林衍和溫淺忙了整整兩個月就是在搞這個。
他沒想說那麼多。但酒後的話就像脫韁的靈獸，收不回來。
此刻他一面吃一面盤算：要是這事惹出麻煩，會不會追究到他頭上？一個煉氣期的外門跑腿的，扛得住長老的問責嗎？
想了一會兒，他覺得扛不住，於是決定這幾天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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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內門時己經變了味。靈氣衰減被傳成了靈氣枯竭的預兆，打折的靈根強度被傳成了“在座諸位都是廢靈根”。
恐慌是有的。
幾個卡在瓶頸多年的內門弟子跑去測靈臺重新測了一遍，結果和當年一模一樣。他們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更失望。
興奮也是有的。
那些資質平平卻一首不服氣的弟子從中看到了一種可能性——不是我天賦差，是靈氣環境拖累了我。這個念頭讓他們莫名振作。
不信的人更多。
數萬年傳承下來的靈根測試體系，是修行界的根基。一個外來的雜役弟子，拿幾管頭髮幾卷竹簡，就想推翻它？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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