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看著他,目光從那個灰衣年輕人臉上掃過,落在他身後的長案上。案上擺著十塊膠板,八塊有帶,兩塊沒有。
“你選的人,”李崇開口了,語氣平淡,“是你挑過的。”
“是。”林衍沒有否認,“我從測序中心的記錄冊裡挑了十個,三個陰性對照,八個陽性。但他們在測靈石前的結果都是——沒亮。”
“所以你用自己的方法證明了自己的方法。”
“我知道這不夠。”林衍說,“但至少是一個開始。”
李崇沒再說話,看了那些膠板一眼,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跟來的時候一樣穩。旁邊那個執事注意到——李長老的右手在袖子裡握了一下,又鬆開。
廣場上的風又吹過來了,卷著落葉在地上打轉。趙大富蹲在地上,看那些人一個個散去——有興奮的,有不信的,也有沉默著走的。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衍哥,”他湊到林衍耳邊,小聲說,“李長老那臉色,看著不太妙。”
“他不是在生氣。”林衍把膠板收起來,一塊一塊放進木盒裡,“他在想。”
“想什麼?”
“想自己該不該繼續不信。”
趙大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餘光瞥見長案上還剩半碗溫水,端起來就喝。溫淺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沒看見,咕咚咕咚喝完了。
“那是我的。”溫淺說。
趙大富愣了兩秒,咧嘴笑了:“溫師姐的水好喝。”
溫淺沒接話,把登記表收好,站起身來。“下一步呢?”她問。
林衍看著廣場上剩下的人——還有幾個沒走,圍著跑膠儀看個不停,像是沒見過這東西一樣。“讓他們看看,光測出來還不夠。”他說,“測出來之後呢?”
他指了指廣場上那十個被測的人,其中三個己經不在人群中了,昨天就按照啟用方案開始修煉。“明天,讓他們來展示。”
溫淺點了點頭。
遠處的竹林裡,秋風穿過竹葉,沙沙的。廣場上的人漸漸散完,測靈臺還立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跟過去幾萬年一樣。但它今天沒有亮過一次。
林衍把最後一塊膠板收進木盒,合上蓋子。木扣“啪”的一聲,輕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回測序中心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上次被採過樣的一個外門弟子,站在路旁邊等他。
“林師兄。”那弟子行了禮,“今天測的那個結果……是真的嗎?”
“你看到了。”
那弟子點了點頭。“可我還是覺得不踏實。”那弟子猶豫了一下,“我當年測的時候,石碑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你說我有靈根,還是土屬性的——那我……我能修煉嗎?”
“能。”林衍說,“不過不是按傳統的方法。”
“那按什麼方法?”
“按我給你的方案。”林衍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寫了每天什麼時候練、在哪裡練、怎麼感應靈氣。你照著做,半個月後回來複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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