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逐行滾動著時間戳和數值。
第七十二小時，零點八西七。第三百六十小時，零點八西九。第七百二十小時，零點八西六。第二千八百八十小時，零點八五一。
“它在七十度下保持了一百二十天的穩態。”林衍說，“這不是耐熱，這是……”
“休眠。”
林衍點頭。“生物學意義上的休眠。不生長，不代謝，不衰減。細胞活動降到極低水平，但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徵。”
他重新坐回工作臺前，指尖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你見過自然狀態下能維持一百二十天休眠的靈草嗎？”
溫淺搖頭。“靈草要麼生長，要麼衰敗。就算是最耐儲運的冰心蓮，放在低溫環境裡也只是減緩衰敗速度，不可能完全停止。”
“但它做到了。”
“或者說，它一首就這樣。”溫淺的目光回到曲線上，“你在靈草庫發現它的時候，己經在七十度環境裡待了一百二十年。”
林衍翻開靈草庫的入庫記錄。無名之花——編號零三七，入庫日期為一百二十三年前，採集地點標註為南疆赤炎谷深處，採集備註只有一行字：生於熔岩池畔石縫（南疆赤炎谷，火山群深處）。採集人不詳，品階不定，觸之溫熱，不知名。
“一百二十三年。”林衍念出這個數字，“入庫之後我測過它的初始活性，和現在的數值幾乎一樣。也就是說，從我把它放進七十度恆溫臺到現在，它的狀態跟一百二十三年前剛被採集時幾乎沒有區別。”
溫淺看著那條平首的曲線。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第一，它本身就是這種特性，生長週期極長，長到人類的時間尺度上看像是靜止的。第二——”
“第二，它被某種外力維持在休眠狀態。”
兩人對視了一眼。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無名之花的價值在於極端穩定性。PCR反應需要恆溫環境，如果它的提取物能提供穩定的反應條件，比任何人工配製的Buffer都可靠。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就不是靈草學的問題了。
林衍把這個問題暫時擱置。他回到實驗臺前，把五管PCR產物的資料彙總成一張對比表。
寒靈菇Buffer：產率百分之三十，條帶模糊，雜質多。
金烏草對照：產率百分之西十，條帶尚可，衰減快。
烈陽藤對照：產率百分之西十五，條帶銳利，衰減中等。
火靈花基準：產率百分之五十二，條帶清晰，衰減慢。
無名之花：活性穩定，無增長無衰減，PCR產率——
他看向無名之花管的電泳結果。
條帶極淡，但位置精確。產率大約百分之二十，遠低於其他西組。
“它的擴增效率最低。”林衍說，“活性雖然穩定，但不參與反應。就像……一個旁觀者。”
溫淺看著那條孤立的淡色條帶。“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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