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盯著那條剛剛跑完的活性曲線，指尖在培養皿邊緣敲了兩下。
七十二度。蛋白活性還在。
有戲。但差一步。
退出意識空間後，共振標記回落到百分之零點六八。他盤膝坐下，再次沉入體內實驗室。
意識空間的邊緣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共振標記從百分之零點六八爬到百分之零點七一。每次共享意識空間，溫淺那邊要吃掉大約零點五個百分點，林衍己經學會了精打細算。
溫淺的身影在觀察者席位上凝實。她掃了一眼工作臺上攤開的樣本架，目光落在標註著火靈花、寒靈菇、金烏草、烈陽藤和無名之花的五個培養皿上。
“要開始跑了？”
“PCR還沒配出來。”林衍拿起移液管，“七類試劑，目前有眉目的有五個半。Taq酶用火靈花耐熱蛋白替代，dNTP從骨髓幹細胞裂解液裡提，Buffer——”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旁邊一組新的樣本。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試的東西。”
溫淺走近兩步。工作臺中央並排擺著三支提取管，管壁上分別貼著寒靈菇、金烏草、烈陽藤的標籤。
“緩衝液替代品？”
“PCR反應需要穩定的pH環境。”林衍將寒靈菇的提取液滴入比色皿，“現代實驗室用Tris-HCl，我這裡沒有。但寒靈菇生長在陰寒環境，代謝產物裡應該含有天然的pH緩衝成分。我打算提取它的細胞液，看看能不能替代PCR Buffer。”
“另外兩管呢？”
“對照組。”林衍點燃恆溫臺的加熱模組，將金烏草和烈陽藤的提取液分別放到兩個獨立的溫控位上，“金烏草喜陽，烈陽藤更極端，首接長在火山口附近。我要看看它們的提取物在高溫下的活性衰減曲線，和火靈花做個橫向對比。”
溫淺在他身側站定，沒再說話。
寒靈菇的細胞壁比想象中厚。研磨、離心、過濾——一套流程走完，提取管裡剩下一層淡藍色的澄清液體。他取了微量樣本滴入pH檢測紙，紙面迅速從黃色轉為淺綠。
pH大約六點五。弱酸性。
他把提取液注入PCR反應管的Buffer位，加入dNTP、模板DNA和那支勉強替代的Taq酶。引物用骨髓幹細胞裡提取的短鏈核酸湊合，Mg離子從靈脈石粉末中溶解獲得，EB染料則用寒靈菇提取液中自帶的熒光物質代替——這東西本身就有微弱的熒光特性，剛好能用。
配好第一管。標記：寒靈菇Buffer。
接著是金烏草對照管。烈陽藤對照管。火靈花基準管。最後是無名之花的恆溫觀察管。
五管並排推入熱迴圈儀。
“設定程式。”林衍按下控制面板，“預變性九十西度，五分鐘。變性九十西度三十秒，退火溫度從五十二度開始梯度測試，延伸七十二度一分鐘。三十個迴圈。”
熱迴圈儀開始運轉。
等待的時間裡，林衍沒閒著。他把寒靈菇提取液的剩餘樣本送進光譜分析模組，掃描其成分構成。
密密麻麻的峰。
“成分真夠雜的。”林衍皺著眉看那條擠滿峰的譜線，“有機酸、多糖、氨基酸、微量元素……全混在一起。”
溫淺掃了一眼譜圖。“緩衝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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