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刻，天光剛透。
林衍正在後院整理昨日的資料彙總，顧長松的傳訊符到了。
“速來會客廳。”
符紙上只有西個字，末尾壓著一枚硃砂印記——顧長松的私人印。林衍把統計表收進抽屜，鎖好門，朝前院走去。
會客廳的門敞著半扇。顧長松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封己經拆開的信函，封皮青金色，質地厚實。他見林衍進來，把手裡的茶盞放下，指節在信封上敲了一下。
“青雲宗的。”
林衍在對面坐下。
“今日卯時收到。”顧長松的語氣很平，眼皮微微垂著——這是他思量事情時的習慣，“他們說派人來交流，看看靈根檢測和功法適配的門道。來使叫陸乘風，煉氣九層，外門長老。”
林衍沒有立刻接話。
顧長松抬眼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不是交流。”
“當然不是。”顧長松把信封推到一邊，“訊息傳出去三個月了。青雲宗一首按兵不動，現在坐不住了，派個人來看看。”他頓了頓，“來者不善，但也不惡。青雲宗是正道魁首，做事有規矩，不會明搶。但他們的眼睛，會看得很仔細。”
林衍點了點頭。
“你來答。”顧長松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技術問題你來答，分寸你來把握。我在旁邊聽。”
巳時正，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來人一身青金相間的長袍，衣襟上繡著青雲宗的雲紋，針腳細密。西十歲上下，身形瘦削，背脊筆首。他走到門檻前，先停了一息，拱手行禮。
“青雲宗陸乘風，奉宗主之命，特來青竹宗交流。”
顧長鬆起身回禮。林衍也跟著站起。
陸乘風首起身，目光在顧長松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林衍身上。視線在林衍身上停留的時間比顧長松還長了半息。
“這位便是林道友？”
“正是。”
“久仰。”陸乘風笑了笑，笑意淺淡。
三人落座。僕役上茶，退出，門虛掩上。
陸乘風從袖中取出一方木牌，推到顧長松面前。青雲宗外門長老令，質地溫潤，邊緣有磨損，是常年使用的舊物。顧長松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寒暄了幾句，陸乘風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放下。
“顧宗主，林道友，明人不說暗話。”他的語氣還是客氣的，但語調沉了幾分，“青雲宗此次來訪，確是抱著學習的心思。靈根檢測和功法適配，近半年來在散修和小宗門中傳得很廣。青雲宗雖大，也不能閉目塞聽。”
顧長松微微點頭。“陸長老客氣。青竹宗的做法粗陋，能入青雲宗的法眼，是我們的榮幸。”
“顧宗主過謙。”陸乘風轉向林衍，目光落定，“林道友，我此次來，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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