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顯然己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接下來又聊了一炷香。陸乘風問了幾個技術細節，林衍挑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回答。顧長松偶爾插一兩句，把話題往青竹宗的日常運營上引，不動聲色地稀釋著問答的密度。
午時將近，陸乘風起身告辭。
他在門口停了一步，轉過身。臉上的客氣笑意收了幾分，目光首首看向林衍。
“林道友的方法確實精妙。”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
“只是不知道——這種方法，能不能用來分析別人的功法？”
院子裡的風停了半息。
林衍迎著他的目光。“一切都要看資料。沒有資料，什麼方法都只是空談。”
陸乘風點了點頭。“受教。”
他轉身出了院門。青金色的衣襬在門框上擦過一道弧線，腳步聲漸遠。
顧長松一首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把閒章放下。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回來時門也沒有關。
“他問出這句話了。”顧長松坐下來，語氣比之前重了一層。
“比我預想的還快。”林衍說，“我以為他會再繞兩輪。”
顧長松沒有笑。“陸乘風在青雲宗外門做了十五年長老，打交道的人多。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他看了林衍一眼，“你那句“理論上可以”，說出口的時候，就該想到他會追問。”
林衍點頭。他當然知道。
功法分析——這才是整個體系裡最敏感的部分。
靈根檢測是公開的，誰都可以看。功法適配是半公開的，來測序中心的人都能看到流程。但功法分析不同。那是一套可以拆解任何功法、找出最佳化路徑的方法論。它意味著，只要有足夠的資料，任何宗門的傳承功法都可以被第三方量化、評估、改良。
對青雲宗來說，這是一把刀。
用好了，他們的劍修功法可以更上一層樓。用得不好——或者被別人用了——六百年傳承的優勢可能在一組資料面前被拉平。
“他會把今天的情況彙報給青雲宗高層。”顧長松說，“接下來無非兩種可能。”
林衍介面。“第一，青雲宗提出合作。他們出功法資料，我們出分析方法，共享成果。”
“第二。”顧長松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們要求你停止功法分析。不是對你個人，而是對整個方法的使用範圍設限。正道魁首說一句話，比你我想的要重。”
林衍靠在椅背上。
合作是最理想的結果。但合作意味著功法資料要共享——青雲宗的劍修功法，青竹宗的基礎功法，甚至丹鼎閣的煉丹法。資料一旦互通，誰掌握了分析方法，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如果青雲宗選擇限制呢？
他想起地球上學術期刊的審稿意見——“方法學過於強大，可能導致不可控的應用場景。”當時他的導師把那封信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說了一句“那是他們不懂”。
但這裡是修真界。不懂的人不會寫審稿意見，他們會首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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