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來人的時候，林衍正在功法適配處整理回訪資料。
桌上攤著六十七份回訪彙總——改良版功法使用了快一個月，回訪率九成以上。陳小雨坐在角落的木凳上，炭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什麼。偶爾停下來，翻到上一頁，核對一個數字，然後繼續寫。
趙大富在門口喊——“今天的適配結束了！”——嗓子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音量一點沒減。
林衍把最後一份資料歸檔，抬頭，看到了院門外的那個人。
來者是個中年男人，一身暗灰色長衫，衣襟上繡著細密的星紋——天機閣的標記。他站在功法適配處外面，等了一刻鐘，等林衍把手頭的事忙完。沒有催，沒有不耐煩，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林衍抬頭看到他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天機閣的名頭。是因為這個人站姿很奇怪——雙腳平行，間距精確到像是量過的，雙手交疊在腹前，十指交叉的位置正好在丹田下方。不是隨便站的，是一種修煉出來的姿態。
“青竹宗林小友？”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的間距完全一致——像是在控制語速。
“我是。”
“在下裴玄機，天機閣外務執事。”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閣主命我前來，帶了一句話——想和林小友聊聊天。”
林衍接過信。信封是素白的，沒有蠟印，沒有紋路。拆開之後，裡面只有一行字：
“推演與資料，殊途同歸。——沈觀星”
沈觀星。天機閣閣主的名字。林衍在顧長松給他的宗門檔案裡見過——天機閣第七代閣主，以推演陣法聞名，據說能在星隕臺上推演出三日後的一次靈氣潮汐。檔案上還有一句評語：“此人推演，十中八九。”
十中八九。在修真界，這句話的分量很重。
“裴執事請坐。”
裴玄機在石桌前坐下來。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功法適配處木牌、石桌上的靈氣迴路圖紙、牆角堆著的玉片刻印廢料。在每個東西上都停留了大約三息——不多不少。
“林小友的功法改良之法，在下來之前己經聽說了。”他說，“六十七人使用改良版，十二人突破小境界，零份嚴重不良反應。效率提升二點一倍。”
他報數的速度和精準度讓林衍多看了他一眼。
“裴執事來——是想了解功法改良的方法？”
“不是。”裴玄機搖頭，“天機閣對改良功法本身不感興趣。”
“那感興趣的是什麼？”
“林小友做這件事的“方法”。”裴玄機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只一下，“你用資料說話。測靈根，記資料，跑演算法，出引數——這個過程，和天機閣的推演有相通之處。”
林衍來了興趣。
“怎麼說？”
“天機閣的推演，核心是“觀象取數”。”裴玄機說，“觀察天地靈氣變化之象，取其中的數字規律。靈氣潮汐的週期、星辰位置的偏移、地脈靈氣的波動——我們把這些“象”轉化為數字，再根據數字推演未來的變化。”
他在石桌上用手指畫了一個圈。
“林小友的方法——測靈根表達強度，取數值；分析靈氣迴路壓力，取數值；用這些數值預測功法改良的效果。”他又畫了一個圈，和第一個圈有重疊，“取象→取數→推演。這不就是天機閣推演的底層邏輯嗎？”
林衍盯著石桌上的兩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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