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不同,方法論相通。
更準確地說——天機閣做的是經驗歸納,他做的是分析建模。兩條路從不同方向出發,最後撞在了同一個地方。
“裴執事的意思是——”
“閣主想當面聊聊。”裴玄機站起來,“不是“交流”,不是“考察”,是聊天。閣主說,有些話寫在信裡說不清楚。”
“什麼時候?”
“隨時。”裴玄機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放在石桌上,“閣主說,林小友想去天機閣,這塊玉牌可以通行星隕臺。天機閣的門,對林小友永遠開著。”
他把玉牌放下,朝林衍微微一禮,轉身走了。
全程不多一句話,不少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的幅度和時長都像是計算過的。
趙大富從功法適配處門口跑過來,看著裴玄機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衍哥,天機閣的人——他站得也太首了吧?我從認識到現在沒見過站得這麼首的人,像一根竹子插在地上似的。”
“人家練的功法要求體態端正。”林衍拿起玉牌。入手微沉,表面光滑如鏡。正面刻著一個“天”字,背面是一幅微縮的星圖——不是裝飾,是真的星圖,星辰的位置和滄瀾大陸夜空中的對應分毫不差。他用手指摸了一下星圖上的幾顆主星,排列角度和顧長松給他的星圖檔案完全吻合。
連星圖都做得這麼精確——天機閣對“數”的執念,比他想象的更深。
“天機閣閣主想見我。”他把玉牌收進儲物櫃,“顧宗主說過,隨時可去。”
趙大富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
“去天機閣?那可是天機閣啊!聽說他們的星隕臺能推演出未來——衍哥,你去的時候能不能帶點天機閣的好吃的回來?聽說天機閣的點心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你重點歪到太平洋去了。”
“什麼洋?”
“沒什麼。”林衍擺擺手,“功法適配處的事你盯著。今天的回訪資料下班前給我。”
趙大富連連點頭,轉身跑了。
林衍站在院子裡,看著儲物櫃的方向。
裴玄機說得對——天機閣的推演和他的資料分析是殊途同歸。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天機閣不是來“求合作”的,是來“找同類”的。
一個以推演立宗的門派,在一百七十年後,終於在另一個地方找到了和自己做同一件事的人——只是工具不同。
這種“同類感”比任何商業籌碼都有吸引力。
他走進屋內,進入意識空間。LIMS系統上,“跨宗功法比較”資料夾還開著。十一本功法的資料,五十五點三的平均冗餘率。
天機閣的功法是什麼樣?他們的推演方法能不能用來驗證功法冗餘假設?如果天機閣有一百七十年的觀測資料,那些資料能不能成為功法模型的驗證集?
他把這些問題記在記錄本上,合上本子,退出意識空間。
去天機閣的日子得定下來了。但不是今天——功法適配處還在跑,第二批五十人的適配還沒做完。
明天。明天去跟顧長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