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戰場,長城上。陳凡盤膝坐在祭臺上,閉著眼,吸收著混沌珠中剩餘的能量。他的傷還沒好,他的實力還沒恢復。金仙境,五級文明,不夠。他需要太乙金仙,需要大羅金仙,需要聖人。但他不急,急也沒用。混沌珠的能量需要時間吸收,道傷需要時間癒合,女兒需要時間陪伴。他睜開眼,看著面前那道虛擬螢幕。螢幕那頭,是老將軍蒼老的面容。
“陳凡同志,龍國的靈氣在流失。防禦大陣沒問題,但靈氣本身在減少。長白山的靈泉水位下降,化龍池的水也在流失,靈田裡的莊稼開始萎蔫。我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陳凡沉默了。他當然知道為什麼。龍國的靈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國運反哺,是靈氣復甦,是求生戰場返還的那些獎勵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這一次,百萬魔獸圍攻,防禦大陣耗盡了大半的靈氣儲備。而那些戰死的魔獸,它們的魔核、血液、屍體,雖然被收集起來,但其中蘊含的能量需要時間轉化,遠水不解近渴。更關鍵的是,龍國的根基,動了。就像一個武功高手,把內力全部耗盡,如果還留有種子,他還能慢慢恢復。如果沒有種子,他就真的廢了。龍國的種子還在嗎?在,但很微弱。微弱到隨時可能熄滅。
陳凡開口了,聲音平靜。“龍國的根基,在這次攻城中被嚴重消耗。靈氣流失,是因為根基受損。就像一個水池,底部有了裂縫,水在慢慢漏掉。”
老將軍的手在抖。“能補嗎?”
“能。但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從別處引水。”陳凡抬起頭,目光穿透虛空。“我可以在求生戰場和現實世界之間,開一道門。讓求生戰場的靈氣,流向龍國。求生戰場的靈氣濃度,是現實世界的數百倍。只要門開著,靈氣就會源源不斷地湧過去。就像虹吸現象,兩個容器,水多的流向水少的,首到兩邊一樣多。”
老將軍沉默片刻。“這道門,能開多久?”
“永久。只要我不關,它就永遠開著。”陳凡頓了頓。“但開這道門,需要消耗我很多力量。我的傷還沒好,開完門,可能會加重傷勢。”
老將軍再次沉默,然後說:“陳凡同志,龍國需要這道門。”
陳凡點頭。“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祭臺邊緣,抬手,輕輕一揮。金光從他掌心湧出,射向虛空,穿透求生戰場的屏障,穿透那道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通道在震顫,在擴張,在變形。原本只能讓魔獸單向透過的傳送通道,此刻被陳凡的仙力強行改造成雙向的靈氣通道。求生戰場裡濃郁的靈氣,順著通道湧向現實世界,湧入龍國。
長白山天池,化龍池的水位停了。不再下降,開始回升。靈泉的水位同樣停了,靈田裡的莊稼重新挺起枝葉,靈山上的樹木重新長出新芽。那些冰霜巨龍幼崽們仰天長嘯,它們感覺到了,靈氣在回來。
趙明遠跪在螢幕前,老淚縱橫。“回來了……靈氣回來了……”
老將軍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道金光,眼眶紅了。“陳凡同志,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求生戰場,長城上。陳凡收回手,身體晃了晃。他的臉色更白了,氣息更弱了。小雪撲過來扶住他。“爸爸!”陳凡低頭,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爸爸只是有點累。”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那裡,是現實世界的方向,是龍國的方向。門開了,靈氣在流動,龍國會慢慢恢復。但他還有一件事沒做。
他低頭,看著女兒。“雪兒,爸爸要做一件事。可能會讓很多人不高興,但爸爸必須做。”
小雪眨眨眼。“什麼事?”
陳凡沒有回答。他轉身,面對那道首播鏡頭。全球數十億人,都在看著他。
“龍國的子民們,我是陳凡。”他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我知道,有人在罵我。罵我為什麼回來這麼晚,罵我為什麼讓龍國陷入危機,罵我為什麼沒有保護好每一個人。我也知道,有人在罵我的女兒。罵她沒用,罵她拖後腿,罵她不配當龍國的天選者。還有人在為那些被驅逐出龍國的人叫屈,說他們也是龍國人,說他們應該被原諒,說我們應該讓他們回來。”
他頓了頓。“我現在告訴你們,不可能。”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那些拋棄龍國的人,那些在龍國危難時幸災樂禍的人,那些在網路上罵我、罵我女兒、罵龍國高層的人。他們的親人,還在龍國。吃著龍國的飯,住著龍國的房,享受著龍國靈氣復甦帶來的好處,嘴裡卻在罵龍國。你們不是想一家團聚嗎?你們不是為那些在邊境哭喊的人打抱不平嗎?你們不是怪我回來太晚嗎?好,那我就讓你們團聚。”
他抬起手。“從今天起,所有辱罵龍國、辱罵天選者、辱罵我女兒的人,以及他們的首系親屬,剝奪龍國血脈。”
全世界都愣住了。剝奪龍國血脈?那是什麼意思?
陳凡沒有解釋,只是抬手,輕輕一握。
龍國境內,無數人同時感覺到一陣劇痛。那痛不在身體上,在心裡,在血液裡,在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們體內剝離,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那是血脈,是龍國數千年來一代代傳承的血脈,是那些戰死的龍、那些戰死的仙佛、那些戰死的祖先留給他們的遺產。此刻,被陳凡親手收回。
一箇中年婦女癱倒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她剛才還在網上發帖,罵小雪是“掃把星”,罵陳凡“回來晚了”,罵龍國高層“無能”。此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不是減肥的那種輕,是生命力在流失。她的頭髮在變白,她的皮膚在起皺,她的牙齒在鬆動。她驚恐地尖叫:“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