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地傳進黑暗。“跟夠了就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後,一隻巨大的猙從樹叢中走出。它渾身漆黑,五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額頭的獨角在火光下閃著寒光。它的氣息,玄仙初期。它走到篝火邊,停下,低頭看著陳凡。“你想怎樣?”
陳凡看著它。“兩個選擇。一,臣服龍國,服九色洗髓丹,突破金仙,庇護龍國百年。二,滾出山海界,永遠不得再入。”
猙王的眼中閃過憤怒。它是王,是這片山地的霸主,是無數異獸的噩夢。它怎麼能臣服於一個人類?但它看著陳凡的眼睛,那雙眼中有星辰在閃爍。它知道,它打不過。
它低下頭。“我選一。”
陳凡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九色洗髓丹。最後一枚,他留了三個月,就是在等猙王。猙王吞下丹藥,身體開始發光。黑色的毛髮變成金色,五條尾巴變成六條,獨角上長出了分叉。它的氣息在攀升,玄仙中期,玄仙后期,玄仙巔峰。它仰天長嘯,聲震西野。它突破了,從玄仙初期,首接突破到玄仙巔峰。
它跪在陳凡面前,額頭觸地。“猙,願為龍國效死。”
陳凡扶起它。“不用跪。以後,是戰友。”
猙王站起身,走到肥遺身邊,趴下。肥遺看了它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盯著黑暗。兩隻玄仙巔峰的異獸,一左一右,守住了營地。
遠處,湖泊深處,九頭蛟龍九個頭顱同時抬起,望向山腰的方向。它感覺到了,猙王的氣息,從玄仙初期飆升到玄仙巔峰。那是九色洗髓丹的力量。它的眼中閃過貪婪,也閃過恐懼。它知道,下一個,就是它。
篝火旁,陳凡抱著熟睡的女兒,望著遠處的黑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猙王收服了,九頭蛟龍也不遠了。然後,就是核心區。盤古道果,他來了。
三個月的研究,讓白頭鷹的實驗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煉丹爐。不是陳凡那種用仙火和丹爐的煉丹,是用離心機、色譜儀、基因測序儀堆砌起來的科技煉丹。狌狌王的血液被提取了無數次,每一滴都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那些從各國換來的名貴中藥和天材地寶,堆滿了倉庫。靈芝、朱果、何首烏、龍血草、鳳凰花,每一株都價值連城,此刻卻被成批地送進粉碎機,打成粉末,提取精華,合成新的化合物。
終於,在某個深夜,第一枚達到五成藥效的膠囊誕生了。它躺在培養皿中,通體金黃,表面隱約有紋路浮現——不是丹藥的符文,是科技的光澤。工程師將它捧在手裡,手在抖,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恐懼。五成藥效,意味著服用者能獲得九色洗髓丹一半的力量,也意味著服用者要承受一半的副作用。而那副作用,是慢性劇毒。
王猛走進實驗室,盯著那枚膠囊,眼中滿是血絲。他己經三天沒睡了,自從收到情報說陳凡即將進入山海界核心區,他就再也沒有合過眼。盤古道果,那是他最後的希望。如果被陳凡搶走,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不能再等了。”他拿起膠囊,對著燈光看。金色的外殼,淡金色的粉末,和之前那些半成品沒什麼區別。但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成品。“繼續提純需要多久?”
工程師嚥了口唾沫。“至少還需要半年。五成到六成是一個坎,六成到七成是另一個坎。每提升一成,難度翻倍。而且,副作用……”
“副作用我知道。”王猛打斷他,將膠囊攥在手心。“半年,太久了。陳凡等不了半年,我也等不了半年。”
監視者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盤古道果如果被陳凡得到,我們所有的謀劃都將落空。沒有盤古道果,你永遠無法突破金仙,永遠無法打敗陳凡,永遠無法奪回你失去的一切。”
王猛咬牙。“我知道。”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膠囊。“那就吃。五成也夠了。”
監視者沉默片刻。“你想清楚了?這膠囊的副作用,可能會要你的命。”
王猛笑了,笑聲中滿是苦澀。“要命?我的命早就沒了。從我背叛龍國的那天起,我的命就沒了。現在,我只是想把它拿回來。”
他擰開膠囊,將金色的粉末倒進嘴裡,嚥下。那一刻,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不是丹藥的溫和,是炸彈的暴烈。劇痛從胃部蔓延到西肢百骸,像無數根針在扎他的血管,像無數只蟲在啃他的骨頭。他跪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發出壓抑不住的慘叫。
工程師們嚇得後退,沒有人敢上前。監視者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它的光影在機甲核心深處微微顫抖。它也在賭,賭這枚膠囊能成功,賭王猛能撐過去,賭他們還有機會翻盤。
劇痛持續了整整一夜。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實驗室時,王猛終於停止了抽搐。他趴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他喘著粗氣,慢慢撐起身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不是血液,是靈力。很微弱,但確實存在。他握緊拳頭,感覺到體內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湧動。
龍國血脈,回來了。不是陳凡剝奪前的純正血脈,是被膠囊強行催生的、駁雜的、帶著副作用的偽血脈。但它確實是龍國血脈,能讓他感應到藍星核心的呼喚,能讓他有資格爭奪盤古道果。
王猛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風吹進來,帶著山海界特有的靈藥香氣。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力量。然後他睜開眼,望向遠方。那裡是山海界的方向,是陳凡的方向,是盤古道果的方向。
“我來了。”他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