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雅樸素的骨骼石雕裝飾著冥河殿正殿的堂柱與拱頂,陽光從正殿頂部的天窗上投射而下,投在正殿中心那尊充滿力量感的一比一雕塑上。
雕塑的內容是一頭君王暴龍邁步直衝,從側後方逼近一頭在逃亡過程中扭過頭顱還擊的皺褶三角龍,展現這場狩獵之中最為驚心動魄的一幕。
雕塑之後堆砌起通往上方王座的高聳臺階,君王就端坐在王座之上,但我無法分辨清楚他的面容。
這多少是因為現在正殿裡沒有燈光,而且君王刻意讓自已處在光線之外的陰影地帶。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頭周身覆蓋著深棕色鱗片的終極猛獸,正極具威懾力地側臥在王座之前,用自已碩大的身軀遮擋住自已的復興者。
君王暴龍略微抬起頭,在暗影之中目不轉睛地俯視我的臨近。
在我繞過雕塑,到達臺階之前,君王都始終沒有發話,只是命令自已的本體用威嚴的目光俯視我的走近。
君王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他只是坐在那裡,凝視下方人屬智人的動作。
但在這種沉默的姿態之前,我不由得站住腳步,短暫地考慮了一下應當怎樣對君王說出我的第一句話。
我有那麼一瞬間想到過單膝跪下,只是因為我想到在殘暴的蜥蜴之王面前,這麼做是有必要的。
但我的自尊阻止了我這麼做。
我並不是聯盟的附庸,我有著我自已的目標。
我彎腰鞠躬:“我懷著最誠摯的敬意向您致以問候,君王。”
君王暴龍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粗重的低吼,我明白那表示認可。
“請允許我現在立即切入正題,因為我也不願浪費您的時間。”
“講。”君王的聲音是令人難以忘懷的。
這種厚重的聲音從他寬闊的胸腔中自然而然地發出,同時,也再自然不過地帶有君王之威,他不需要在發聲上動用任何多餘的力氣和技巧,就足以讓這種低頻聲音傳遍地獄溪的沼澤與平原。
這聲音讓我的身軀忽然顫抖了一陣,我抬頭去看王座前那頭巨獸的勇氣都短暫地喪失了。
“能否請您告訴我,我什麼時候能夠離開您的領地?”
“你對現狀有所不滿?”君王的聲音沒有顯現出一絲詰問,或許他本人根本沒有想到這一方面。然而這一句反問卻依舊能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尤其是在世界歷史上最強大陸地掠食者的注視之下。
“這也就是說,你已經受夠了處處受到監視一樣的保護,想要尋求自由了。”君王沒有等待我回答,短暫的停頓之後就繼續說了下去。他從王座之上站起,身軀仍然處於陰影之中,只有金色的眼眸將居高臨下的目光向我投射過來。他的聲音中出現了細微的嘲諷意味。
“君王,您明察秋毫。”
“離開地獄溪之後,你大概打算到你的同類中間去,在那裡和他們同甘共苦,並肩作戰了。”君王冷漠的聲音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覺得,這是你負責任的唯一方式。”
“您的判斷是準確的。”
“智人,”君王凝視著我的眼睛,“你們沒有資格。”
“我......”
“聽著,我不是在否認你的能力。你已經證明了你擁有指揮戰鬥的能力。不過你自已應該也明白,這一個月下來,你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