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苦海無涯“......阿公啊,西方路上慢慢行,莫掛陽間親人們,紙錢燒盡情不斷,來生再續血肉情......”
清冽的聲音糅合哭聲,愈發淒厲,四下靜立,直到姜廖哭唱完,其餘的孝子賢孫也都嗓子沙啞,旁邊的人確定到了出殯的時候,過來扶著她們起來。
棺材被麻繩捆好,架到三根有胳膊粗的長木棍上,七八個男人分立左右,等著摔完盆,披麻戴孝的帶著挽帳和花圈在前頭走,他們扛著棺材在後頭跟。
剩下的,和姜廖沒什麼關係了。
她的眼眶還紅著,眼眸底色已經被冷靜佔滿,接過胖子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臉。
“謝謝。”
嗓子還是沙啞的,有些失聲。
胖子看她慢慢低頭解著麻繩和白布,“姜妹子,你還好吧?這麼哭太傷身了。”
“還好,我做這行很多年,已經習慣了,剛開始想不透,覺得難受,後來我想——”
姜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鐵盒,開啟,挑了塊喉糖塞進嘴裡,又把盒子遞到胖子面前。
晶瑩的淚滴還卷在她纖長的睫羽上,像鑽石般閃耀,她卻垂眸看著被打溼又挺立的草芽,淺淺一笑。
“苦海無邊。”
餘光看到他愣住的表情,姜廖唇角弧度更深了些,“不是自苦。人行走一世,看山是山看樹是樹,你看到的取決於你想看到的,當然,苦海客觀存在,你的眼睛只決定了它的濃度。”
“既然各得其苦,註定是滾滾紅塵下的一粒塵埃,那就自得其樂,狠狠哭,然後擦淚往前走。無論是陌生人還是親友,記住,他們就還存在,至於生活,照常活下去就好。”
離開的那些人,只是趕往了下一趟路,而她,在車站渡一程,繼續自己的修行。
順其自然。
胖子嘆氣,從盒裡揀粒喉糖扔嘴裡含著,說出姜廖沒想到的一句話。
“妹子,不管怎麼說,以後這活儘量少接,對氣血不好。”
清涼的薄荷氣在嘴裡瀰漫,姜廖把它抵在左邊的腮幫裡,認真點頭,“胖哥,我現在很少接了,當年是才到這裡,不知道怎麼謀生,開了喪葬鋪有人問接不接哭喪,我想我淚失禁挺會哭的,就去學了哭唱。”
“姜老闆不容易啊,能把喪葬鋪和養殖場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吳邪跟村長聊過姜廖,知道她是22歲時來到雨村,一步步打拚到現在的。
“還好,有錢就行了。”
姜廖說的相當輕描淡寫,“我做生意的天賦一般,只是錢多,多砸點就到今天了。”
吳邪沉默,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多,還是少開口。
按照慣例,出殯這天中午的席面最重要,人來的最多,趁著時間還早,人不算多,姜廖對張起靈勾勾手指。
“你要和我聊聊嗎?”
張起靈抬頭,點了點。
吳邪和胖子看著兩個人往外走的身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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