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94章 舊貨倉里的骨灰罈(1)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14天前

第二天傍晚,我和張哥再次去了老碼頭。這回帶齊了東西——撬棍、八磅錘、強光手電、備用電池、麻繩、防滑手套,還有老館長給的那把桃木劍。

工具箱比上次沉了一倍,張哥把它拎下車的時候,鐵器在裡面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傢伙事帶齊了。”他把工具箱擱在裝卸臺上,用手電筒掃了一下3號貨倉的方向,“老陳上午來看過了。他說那張鎮魂符的符形是玄陰會獨有的——墨汁畫的黑符,鎮魂不鎮人。

活人進去不受影響,但裡面的煞氣殘留太濃,待久了會沾上。他讓我轉告你——最多半個鐘頭,找到東西就出來,別在裡面硬扛。還有,戴上這個。”

他從兜裡掏出兩副口罩——不是醫用的,是工業防塵口罩,濾棉厚實,兩側各有一個呼氣閥。

“倉庫裡關了太多人,空氣不流通,灰塵、黴菌、石棉,什麼都有。

煞氣沾上了還能用柚子水洗掉,肺裡吸進去的東西可洗不出來。”

我把口罩戴上,濾棉有一股淡淡的活性炭味道。

張哥也戴好口罩,把撬棍從工具箱裡抽出來扛在肩上。

兩個人踩著碎石往3號貨倉走去。

鐵門還是虛掩的,門縫在暮色中一開一合。

門框上那張鎮魂符的紙面被風吹得更破了,但符形還在——黑色的環形線條把所有筆畫困在其中,像一道被封死的柵欄。

我沒有碰那張符。老館長說符還在起作用,碰了反而會驚動貼符的人。我們側身從門縫擠進去。

貨倉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首先照到的是一排排空蕩蕩的貨架。

貨架是鐵質的,鏽得不成樣子,有幾層己經塌了,鐵板斜掛在架子上搖搖欲墜。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但灰塵不是均勻的——中間有一片區域被踩得很結實,形成一條從鐵門首通倉庫深處的小道。

道上還有拖拽重物留下的摩擦痕跡,在灰塵中犁出幾道深槽。有人不止一次在這條道上拖過東西——從鐵門拖向倉庫深處,或者從深處拖向鐵門。

張哥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上的拖痕看了幾秒,站起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拖痕的間距很均勻,不像拖木箱,太窄。

是拖人。

腳後跟在灰塵裡犁出來的印子。”

沿著拖痕往裡走,倉庫深處的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

木箱不是貨運用的那種標準規格,尺寸小很多,做工粗糙,木板沒刨過,毛刺還在。

但封口的鐵釘卻是新的——不是這十幾年新裝的,而是被人撬開過又重新釘上。釘帽上的鐵鏽和木箱表面的黴斑不是同一個年代的,封箱的鐵釘明顯比木箱本身新得多。

我用撬棍扁頭插進木箱蓋的縫隙,使勁一別。

鐵釘發出刺耳的尖叫,一顆一顆從朽爛的木頭裡被拔出來。

箱蓋翻開,手電筒的光照進去——裡面不是貨物。是罈子。

整整齊齊碼著的陶土罈子,每個壇口都用麻布封著,麻布上扎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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