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笑了笑:“顏色本身不會嚇人,嚇人的通常是我們和它一起經歷過的事,你把它放進小熊花瓶裡,它就會多一個新的意思。”
小雅鄭重點頭。
下午,小熊花瓶套終於做好。
說是花瓶套,其實更像一個套在玻璃罐外面的小熊外衣,布面有點皺,小熊臉也略微偏,左邊耳朵圓,右邊耳朵尖。
小雅本來有點不滿意,柳紅袖卻說:“它像你做的。”
小雅看著那隻小熊,過了一會兒說:“那就行。”
她把白菊插進去,又往罐子裡倒了水。
白色花瓣從小熊頭頂探出來,風一吹,輕輕晃動。
小雅把花瓶擺到活動室窗臺上,她看了很久,又拿出一張小卡片,寫下一行字:
【白色也可以是花。】
阿克看到後,停下畫筆。
他今天本來在畫殯儀館那批人留下的小盒子,看見這隻花瓶,他又添了一幅新畫。
畫裡,窗臺上擺著小熊花瓶,白菊從裡面開出來,窗外是菜地,黑羽站在牆頭,陳安在遠處澆水,老吳的保溫杯放在門檻上。
畫下寫著:【告別之後,花還會開幾天。】
林遠看見這句話,覺得很好。
他把照片拍下來,發給沈梨。
【小雅做了花瓶。】
【她說白色也可以是花。】
過了很久,沈梨才回復:
【謝謝,今天我主持了一場兒童告別儀式,本來有些透不過氣,但回來看到這張照片,感覺嗓子裡那句話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林遠看完,沒有再追問。
他只回了一句:【下次來青山時,花瓶給你留著。】
當天傍晚,小雅主動給白菊換水。
她拿著玻璃罐,小心翼翼地倒掉舊水,又重新接了半罐清水。
老吳路過,看她動作慢吞吞的,隨口道:“一束花,幾天就謝了。”
小雅抬頭:“那也要換水。”
老吳停了停,沒反駁。
作為曾經執掌萬物衰亡的季災,他比誰都清楚花開花落的既定結局,但此刻他站在窗邊,看了眼那束白菊,又看了眼小熊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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