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體驗日結束後的第三天,青山病院收到了一束白菊。
送花的人是那位年輕的禮廳主持,名字叫沈梨。
花束不大,用牛皮紙包著,裡面夾了一張卡片。
【給小雅。】
【我說過下次給你帶白菊,先寄一束。】
【它不是隻代表告別,也代表有人認真來過。】
小雅捧著那束花,看了很久。
白菊的花瓣一層一層展開,顏色很乾淨,氣味很淡。
她以前見過很多“白色”的東西,白紙人、白蠟燭、白幡、白布。
那些白色總和冷風、哭聲、夜裡的影子連在一起。
但這束花被牛皮紙包著,躺在陽光裡,像一件很普通的禮物。
小雅問林遠:“院長,白菊能放活動室嗎?”
林遠想了想:“可以,不過花會枯,得找個瓶子插起來。”
小雅立刻想起她給沈梨說過的話:她要給沈梨做一個小熊花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雅一整個上午都坐不住。
她抱著那束花跑去找柳紅袖,認真宣佈:“紅袖姐姐,我要做花瓶。”
柳紅袖正在整理紅袖工作坊的回訪材料,聞言抬頭:“用布做不了花瓶。”
小雅認真思考:“那做花瓶套?”
柳紅袖點頭:“這個可以。”
青山病院倉庫裡有幾個舊玻璃罐,原本是裝鹹菜的,林遠洗出來一個,玻璃有點厚,邊緣也不鋒利,適合用來改造。
“玻璃罐當瓶子,外面做布套。”
林遠把罐子放到桌上,“這樣能換,也方便洗。”
小雅覺得這個方案很好。
她選了淺黃色布料,又挑了兩顆黑釦子當小熊眼睛。
柳紅袖幫她量尺寸,裁出一圈布,小雅負責縫小熊臉。
她今天縫得比以前慢,每一針都像在想問題。
林遠路過兩次,發現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小聲和體內的聲音爭論,便問:“怎麼了?”
小雅抬起頭:“院長,白菊是不是給死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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