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和趙明慧聚在庭院裡,兩人一起聚精會神的看著天幕。
在聽到科舉只有男子可以參加時,趙明惠把手裡的團扇啪地一合,幽幽的說:“若我是男子,定能考取功名。”
這話說得又脆又快,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的勁道。
李清照沒有立刻接話。
她靠在梧桐樹的樹幹上,手裡捏著一片落葉,慢慢撕著葉脈。
“你這話說得不對。”她忽然開口。
趙明惠轉頭看她:“哪裡不對?”
“你說若我是男子,為什麼要假設自己是男子?你現在不是男子,你讀的書就白讀了?你寫的詩就白寫了?你做得好不好,和你是男是女有什麼關係?”
趙明惠愣了一下:“可是......女子不能科考,不能做官,讀再多書又有何用?”
“誰說讀書只是為了科考?”
李清照把撕碎的落葉扔進風裡,“孔乙己倒是能考,他考上了嗎?他把一輩子押在一場考試上,考不上就什麼都不是,他把做官的資格當成了讀書的唯一目的,把當官當成了學問的唯一標準,你我讀書,是為了做官嗎?我寫詞的時候,難道要先去禮部領一張準寫證?”
趙明惠被她逗笑了,但眉間還是有些不甘:“可終究......男子能做那麼多事,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的。”李清照坐直了身子,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女子能做的事多了,我讀《詩經》,三百篇裡有多少是女子寫的?我讀史書,那些守城殉國的烈女。傳道授業的才媛,她們做的事,哪一件比男子差?你我今日在這裡論詩談詞,將來若有機緣,未必不能著書立說。開館授徒。若遇變故,未必不能仗義執言。守節不屈。”
“況且,”少女的語氣滿是張揚和自信,“我寫的詞比他們都好多了,我還會寫得更好!”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但更堅定了。
“男子有男子的功名,女子有女子的擔當,我不用假設自己是男子,我就是女子,我以女兒身,照樣能做我想做的事。”
梧桐葉沙沙響,天幕上沉默言的課還在繼續。
趙明惠沉默了很久,低聲說了一句:“可是......你不能去考。”
“對,我不能去考,不是我不如他們,是那道門不讓我進,這是門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不會因為一道門關著,就覺得自己不如門裡面的人,孔乙己站在門裡面又怎樣?他把門裡的路走成了死路,我在門外,照樣可以走我自己的路......”
“那你以後要走什麼路?”
李清照的話語被天幕接下來的話打斷,“科舉制是導致女性地位斷崖式下跌的關鍵......”
她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她想起史書裡的楊貴妃,“......原來一開始便錯了麼?”
李清照抬頭看向遠處影影綽綽的皇宮,她不知道以後會走什麼路,但她知道現在要做什麼。
她要去請求官家讓女子也能參加科舉,即使未能成功,也沒關係。
她要讓這世道知道,女子不是物件,女子也是會不滿的,會憤怒的。
不是隻能男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