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米外,安德烈狠狠一腳踹斷了根刺蒿。
泥水濺在身上渾然不覺,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少爺,咱們就這麼算了?」一個跟班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算個屁!蘇卡不列季!」
安德烈狠狠一腳踹在那個跟班肚子上,直接將他踹進了一旁的爛泥窪裡。
「要不是你們這兩個廢物連一頭巨型蛞蝓都搞不定,白白耽誤了老子那麼多時間,我用得著去觸那個惡魔嗎?」他指著地上的跟班破口大罵。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內滿是怒火,但很快,防毒面具的呼吸效率強制他放緩下來。
這也讓他冷靜了下來,「聽著,你們這兩個蠢貨。」
「先去找其他隊伍,花配給券買幾頭現成的獵物,無論如何,先把積分湊夠。我絕不能失去進入『冬棺』的資格,明白嗎?」
地上的跟班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忙不迭地點頭。
「至於那兩個泥腿子……」安德烈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去找點高濃度的煤油和破布來,咱們動手做些燃火箭頭。」
說著話,他的眼神越發惡毒。
「他們帶著那麼多沉重的獵物,回營地的必經之路只有那條高地脊線。我們在那兒等著。等他們露頭,我就把那些獵物全部燒成灰!」
「我看他到時候拿什麼去交差!」
。。。。。。
紫紅色的暮光中,喧鬧了三天的高地沼澤終於沉寂下來,恢復了靜謐。
廣袤泥沼間,似乎只剩下了兩個不肯離場的渺小黑影,仍在與這片絕地死磕。
伴隨著車軸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羅夏和尤里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爛泥中跋涉。
在兩人中間,那輛手推車幾乎被壓得變了形——三頭巨沼膠蛞蝓被粗麻繩固定,高高摞起,堆疊成一座散發著幽藍微光與酸臭的半透明肉山。
他們就這麼拼盡全力,在夕陽下碾出兩條極深的車轍,一點點挪回了半地堡營地。
剛一邁進防風土牆,尤里便四仰八叉地癱倒在泥地上,羅夏也背靠著推車滑坐下來,兩人足足喘了小半個鐘頭的粗氣。
直到透支的肌肉勉強恢復了一絲知覺,他們才咬著牙撐起身子,去清點這幾天的最終收穫。
整整七頭,體長超過兩米。逼近三米的巨沼膠蛞蝓,被整齊碼放在泥潭邊的空地上。
尤里顧不上渾身痠痛,圍著這座肉山轉了兩圈,眼睛裡倒映著幽藍光芒,掰著手指頭算著什麼。
「機神保佑……」尤里嚥了口唾沫,「羅夏,即便按照基礎分計算,現在也值一千零五十分!也就是說,我們每個人至少能分到五百二十分以上!」
尤里頓了頓,看向羅夏,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個叫凱薩琳的是多少分來著?三百三十?我們超了她足足一百九十分!勝券在握啊羅夏!我們贏定了!」
他走到篝火旁,往餘燼裡添了幾塊乾柴。火苗竄起後,翻出鐵桶倒水,加入合成澱粉和最後一點蔬菜乾,準備起島上最後一頓晚餐。
「等咱們拿到優勝,出去高低得整兩瓶合成酒!」羅夏攪動著糊糊,罕見地衝尤里咧嘴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