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蹲下身,不遠處的蘆葦蕩突然傳來「嘩啦」聲響,三個人影踩著泥濘竄了出來,呈半包圍態勢圍住兩人。
安德烈本想按照計劃先聲奪人,可當他看清面前這兩個人時,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對方兩人渾身沾滿了藍血和黑泥,尤其是那個紅頭髮的壯漢,即便蹲在那兒,背影也像一頭隨時會暴起的棕熊。
尤里登時就握緊手斧,上前半步貼到羅夏身側,「見鬼,是哪來的雜碎?這時候出來摘桃子!」
羅夏緩緩直起身,把防腐針在掌心轉了個圈,視線逐一掃過。
領頭的傢伙體型像個豆芽菜,握弩的手微微發抖;左右兩個跟班也強不到哪去,眼神躲閃,連正眼瞧人的膽量都沒有。
他心中明悟,這仨大概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少爺,跑到他這兒玩「威逼利誘」的把戲了。
「放下防腐針,你們兩個鄉巴佬。」安德烈強撐著膽氣,抬起下巴,語調尖酸傲慢,「這頭獵物,現在由我們接管了。當然,如果你們識相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點『補償』。」
羅夏根本沒有理會這番蒼白威脅,當著三人的面,就將防腐針扎進蛞蝓腺體。
活塞推盡,拔出空管,隨手將其丟進泥水。
他緩緩直起身,扭了扭脖子,渾身關節發出「啪嗒」脆響。
回憶著「羅夏」的行事做派,換上了一副在下城區浸泡出來的亡命徒表情,乾脆地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雙兇惡眼神。
「想搶?」紅髮壯漢咧嘴獰笑著,「好極了,老子好久沒殺人了!來,咱們火併,命都可以給你!」
說著,他抽出連弩,完全一副不打算講規矩。只想拉人墊背的瘋狂勁頭。
少年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兇戾逼得連退兩步,甚至險些跌進泥坑。
他看著那把造型怪異的連弩,腦海浮現出弩箭射進自己心臟暴斃而亡的恐怖畫面,吞了口唾沫。
該死,怕不是遇到了個瘋子!
硬碰硬?不,這買賣虧到家裡去了!
「等等!」安德烈見羅夏眼神愈發兇狠,連忙抬起手,強撐著聲音不顫抖,「朋友,你好像有些誤會,我是說,開個價!對,開個價幫我們獵幾頭蛞蝓,出去之後我給你配給券,你喜歡紅券還是綠券?」
羅夏聽完,再次想到「賣」妹妹得到的配給券,眼底厭惡更甚,只吐出一個字:「滾。」
「你!」安德烈臉色漲得通紅,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他的積分實在不太穩當,便強撐著懼意繼續說道,「你知道能換高階菸酒的紫券嗎?我也有!」
「三,二……」羅夏開始低聲倒數,手指緩緩扣向扳機。
那種被野獸盯上的寒意讓安德烈立馬破功。
他旋即轉身,帶著兩個跟班狼狽逃回蘆葦蕩,只留下一句氣急敗壞的狠話。
「行,你有種!我記住你了,最好別後悔!」
尤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紫券啊……我都沒見過呢!羅夏,你剛才拒絕得太快了,我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那種人的承諾連廢紙都不如。」羅夏重新戴上防毒面具,不屑地說著,「而且,等咱們進了人才庫,以後也會有。抓緊走吧,咱們已經被耽誤幾分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