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換一張紅色配給券。」羅夏開門見山,他的目光掃過櫃檯後方那些鎖在鐵籠裡的貨物,「或者半磅真正的肉。豬肉。牛肉,哪怕是有微量燃素的怪獸肉也行。」
老伊萬有些驚訝,他習慣性地開始囉嗦:「紅券?羅夏,按理說你應該把工分攢著換個好點的獵槍。肉什麼的是那些有能耐的人才吃得起的。就說這周,紅券的掛牌價是二十二工分一張,而你手裡的藍色燃料券——」
他飛快地撥動著櫃檯上的機械計算器,「因為快到春天了,燃料需求下降,匯率正在下跌。至於這個鼠頭,它雖然少見,但頂多抵得上三罐蟻蟲罐頭。」
計算器吐出一張窄窄的紙條。老伊萬嘆了口氣,將其推到羅夏面前,「你手裡的這些東西,連半磅豬下水都買不起。聽我的,換點實在的東西吧。」
羅夏看著那個數字,想說些什麼,但胃部隨即傳來一陣痙攣,那是他的胃在抗議。
「那你說說看我能換點什麼。」
老伊萬看著羅夏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心軟了。
他彎下腰,從櫃檯最底層的棉絮堆裡摸出了兩枚雞蛋,蛋殼表面還帶著些許雞屎。
不過在羅夏眼中,它們比太陽還要耀眼。
「鼠頭罐頭,加上你那張藍色燃料券,換兩枚雞蛋。」老伊萬壓低了聲音,「如果你把蛋殼留給我,還可以免費借你鍋具和兩滴植物油。你知道,蛋殼磨成粉是極好的飼料新增劑,有些人家養雞正缺這個。」
羅夏喉結滾動了一下,胃袋裡那股火燒火燎的飢餓感正催促他馬上攝入熱量。
更何況,下城區路況崎嶇,萬一在回去的路上被人碰碎了一個那可哭都沒地方哭去。
「成交。」
老伊萬引著羅夏來到隔間,這裡是個簡易廚房,鑄鐵平底鍋就架在煤爐上。
棕色小瓶捏在右手裡,用滴管極其吝嗇地吸擠出些許油脂。
一滴,兩滴。
油脂落在滾燙的鐵鍋上,化作一層油膜,頓時香氣四溢。
羅夏拿起雞蛋,在鍋沿上輕輕一磕。
咔嚓一聲蛋液滑落。
蛋白在接觸滾油的剎那迅速膨脹,邊緣泛起焦黃氣泡。
緊接著,那金紅蛋黃也在中央安家落戶。
「滋啦——」
這聲音如同天籟。
一股濃郁焦香在狹窄的店鋪內炸開。
這是蛋白質被美拉德反應激發後的味道,它粗暴地撕開了空氣中原本充斥的煤煙與黴味,直鑽鼻腔。
店鋪外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路人紛紛駐足側頭,目光齊刷刷投向店鋪深處,那礦工停下了腳步,鼻翼不住翕動,空氣裡響起陣陣吞嚥口水聲,幾個身影不自覺地向前挪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