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一瞬間,他的肩膀明顯沉了一沉。這東西太重了——幾乎是他那把溫徹斯特的兩倍。雙管結構。加厚機匣。並排彈倉,每一處多出來的鋼鐵都老老實實地壓在掌心。
但握把處的配重經過精心調整,重心恰好落在雙手虎口之間——以羅夏本就強壯的體格,握起來並不費力。
他舉起槍,貼腮,兩根槍管之間的間隙恰好構成天然的瞄準基線。
安東又搬過來一個木箱,箱蓋上用烙鐵歪歪扭扭地燙著「25號」字樣。他掀開蓋子,裡面整齊碼著一整箱霰彈。
「你之前要的東西,做好了。」
「這手藝不錯。」羅夏將彈殼在指間轉了轉,滿意地點頭,隨後抬眼看向安東,「一共多少工分?」
安東擺了擺手,「拉倒吧,都是實驗室車零件剩下的邊角料,我和伊利亞拿回爐子裡重新熔鑄的,沒花什麼成本。」
他拍了拍彈藥箱蓋子,朝門口努了努嘴,「地下靶場去試試手感,有什麼不順的回來我給你改。」
羅夏提著「雙子星」和彈藥箱來到地下一層,靶場裡挺熱鬧——好幾條射擊道都有人,槍聲和蒸汽排煙管的呼嘯攪成一片,他挑了條空道走了進去。
站上射擊位,羅夏將八發25號霰彈逐一壓入彈倉,舉槍,深吸一口氣。
輕釦扳機。
砰——左管噴火,槍焰在甬道里撕開一團橘紅。
砰——右管接力,彈殼彈出。
交替射擊的節奏不難掌握,後坐力被加寬的槍托和皮革墊均勻地分散在肩窩。
羅夏調整了呼吸。
然後他將扳機按到底。
轟。
兩發霰彈同時出膛。槍口噴出的火焰寬了一倍,衝擊波掀起射擊位上的碎屑。百米外那塊鋼靶板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彈痕。
安東在後面吹了一聲口哨。
羅夏沒有停。他以最快速度射擊,交替。交替。齊射。交替。齊射——槍聲在甬道里疊加成連綿的滾雷,彈殼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十六發打空。
槍口冒著青煙。羅夏放下槍,活動了一下右臂,小臂的肌肉因為連續承受後坐力而發酸,虎口有些發麻。
但腦袋不暈。
以往每次使用燃素武器,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陣短暫的眩暈和耳鳴。
但這次那種刺痛還停留在手臂,頭腦還很清醒。
他走到靶道盡頭檢視那塊鋼靶。
鋼面像被野獸啃過,十幾個指甲蓋大小的凹坑密密匝匝。羅夏伸出拇指按進其中一個彈坑,深度剛好沒過指甲。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鐵屑,嘴角微揚。
【碎甲者】終於找到了它最般配的搭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