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鬱保四——兩米多高的巨人扛著“替天行道”的大旗上回說了時遷。一個小偷，爬上了昱嶺關的城牆，放了一把火救了整個大軍。可他死的時候，路邊挖個坑就埋了，連塊碑都沒有。
這回說鬱保四。
鬱保四，險道神。梁山排座次第一百零五位，倒數第四。他個子高，身長一丈，兩米多。往那一站，像一座塔。梁山上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插在他背上，走到哪扛到哪。
他扛了一輩子旗。打梁山，扛旗。打祝家莊，扛旗。打曾頭市，扛旗。打遼國，扛旗。打方臘，扛旗。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可到最後，梁山散了，旗沒了，鬱保四死在哪，沒人知道。
鬱保四是青州人，生下來就比別的孩子大。一歲的時候像三歲的，五歲的時候像十歲的。他爹是個莊稼漢，種地的，看見兒子長這麼高，又高興又發愁。高興的是，這體格幹活是一把好手。發愁的是，吃得多，養不起。
鬱保四十歲就能扛兩百斤的麻袋。十五歲能扛五百斤。他爹說：“兒啊，你這一身力氣，種地可惜了。你去給人家扛活吧，掙的錢多。”
鬱保四出去扛活，扛過糧食，扛過木頭，扛過石頭。他力氣大，能吃苦，可腦子慢，不會算計。別人給他多少工錢他就拿多少，從不討價還價。
後來他上了梁山。怎麼上的？不是被逼的，不是被騙的，是被人叫上去的。
宋江要找人扛旗，旗大，旗杆粗，一般人扛不動。有人推薦了鬱保四，說青州有個大個子，力大無窮，扛旗正合適。宋江派人去請，鬱保四聽說管吃管住還有工錢，就跟著來了。
他扛上那面旗，就沒放下來過。
那面旗，杏黃緞子，黑字，邊上繡著雲紋。旗杆是鐵力木的，兩丈多長，幾十斤重。鬱保四把旗杆往肩上一扛，別人看著都覺得沉，他卻覺得剛好。
他扛著旗站在宋江身後，宋江走到哪他跟到哪。排兵佈陣的時候，旗往那一豎，全軍都看得見。風一吹，旗嘩啦啦響，上面四個字——“替天行道”。
鬱保四不認識這幾個字。他不識字，從小沒念過書。他知道那面旗上寫的是什麼意思——“替天行道”，就是替老天爺辦事。可老天爺要辦什麼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扛好這面旗，別讓它倒了。
宋江對他不錯。別人叫他“大個子”，宋江叫他“鬱兄弟”。別人不跟他喝酒，宋江偶爾請他喝一杯。宋江說：“鬱兄弟，你是梁山的臉面。旗在，軍心就在。”
鬱保四聽不太懂，但他點了點頭。他覺得宋江是個好人，好人說的話，照著做就行。
梁山排座次，鬱保四排第一百零五位。不高不低，沒人注意他。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旗扛好了沒有。
打曾頭市那仗，鬱保四扛著旗衝在最前面。箭從耳邊飛過，他眼都不眨。有人中箭倒下，從他旁邊跑過去，他看都不看。他的任務是扛旗，不是打仗。旗不能倒。
史文恭的箭射中晁蓋的時候，鬱保四就在旁邊。他看見晁蓋從馬上摔下來，臉上的箭還在顫。他想去扶，可旗杆不能放。他扛著旗站在那，看著別人把晁蓋抬走。
那一仗，梁山死了不少人。鬱保四扛著旗回到了營寨，旗上全是灰，他拿布擦乾淨了。擦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
徵遼國的時候，鬱保四扛著旗跟著大軍北上。天寒地凍，旗杆上結了冰，他的手粘在旗杆上，撕下來的時候連皮都掉了。他拿布纏了纏，繼續扛。
遼國的騎兵衝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往後撤，鬱保四沒撤。他扛著旗站在那，風很大，旗被吹得筆直。遼國的兵看著那面旗，以為後面有大軍埋伏，不敢衝了。
宋江後來對人說：“那一仗，多虧了鬱保四。”
可這話，鬱保四沒聽見。
徵方臘的時候，鬱保四跟著盧俊義打昱嶺關。時遷翻牆放火的那天晚上，鬱保四扛著旗在山下等著。火一起，盧俊義一聲令下，鬱保四扛著旗衝在最前面。
他個子高，目標大，箭專門往他射。他肩膀上中了一箭，沒停。腿上中了一箭，沒停。背上插著箭，旗杆上淌著血，他還在往前跑。
後面的兵看著那面旗，說：“旗還在，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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