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彭玘——天目將的第三隻眼從來看不見自己的下場宣贊。郝思文。韓滔，一個個都講完了。這一回，說韓滔的那個搭檔——彭玘。
彭玘，天目將。梁山排座次第四十三位，地英星。他是馬軍小彪將，使一杆三尖兩刃刀，二郎神的兵器。他的綽號叫“天目將”——傳說他額頭上長著第三隻眼，能看清敵人的破綻，料敵先機。
可這隻眼睛，從來看不見自己的下場。
徵方臘的時候，常州城下，彭玘跟著韓滔一起衝陣。韓滔被射死，他上前去搶韓滔的屍體。高可立。張近仁兩杆槍同時刺過來，一槍扎腰，一槍扎心。彭玘從馬上摔下去，死在韓滔旁邊。
兩具屍體並排躺著，兩座墳也並排著。生前是搭檔，死後是鄰居。
彭玘是東京人，和韓滔是老鄉，也是武將世家出身。他從小練武，尤其喜歡三尖兩刃刀。這把兵器不好使，刀頭是三尖兩刃，既能砍，又能刺，還能挑。練不好容易傷著自己。彭玘練了十年，練成了。
他中了武舉，在潁州當團練使。和韓滔一樣，不上不下，不高不低。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守著一個小城，練幾年兵，告老還鄉。
呼延灼征討梁山，要選副將。有人推薦了彭玘，說他武藝高強，刀法精湛。呼延灼調他過來，讓他和韓滔一起做先鋒。
彭玘很高興。他覺得機會來了。他和韓滔並肩作戰，一個使槊，一個使三尖兩刃刀，配合默契。兩人衝到陣前，對面出來的卻是花榮。
彭玘跟花榮打了十幾個回合。花榮的槍法並不差，可彭玘的三尖兩刃刀更猛。花榮拔馬便走，彭玘追上去。花榮回頭一箭，彭玘一閃，箭擦著耳朵飛過去。原著寫他“躲過了”。只躲過了第一支。
第二支箭緊跟著來了。彭玘再閃，箭紮在他肩膀上。他咬著牙，把箭拔了，繼續追。第三支箭射中了他的馬。馬倒了，他從馬上摔下來。梁山的人一擁而上，把他活捉了。
彭玘跪在宋江面前。他肩膀上的血還在往外冒，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宋江站起來，給他鬆了綁，叫人拿金瘡藥來。宋江說：“彭將軍，委屈了。”
彭玘低著頭。他不甘心。他明明跟花榮打得有來有回，如果不是那三支箭，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可戰場上沒有“如果”。輸了就是輸了，被捉就是被捉。
他想起呼延灼已經降了，韓滔也降了。他想，也許降了不是丟人的事。也許宋江說的“替天行道”是真的。也許將來朝廷招安，他還能回去。
彭玘說：“我降了。”
宋江笑了：“彭將軍深明大義。”
彭玘抬起頭，看了宋江一眼。他看不清這個人。這個黑矮胖子，笑起來滿臉褶子，可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讓人相信——跟著他，有前程。
彭玘後來才知道，那種光叫“畫大餅”。
彭玘在梁山上，排座次第四十三位，地英星。他的上司還是呼延灼。他跟在呼延灼後面，和韓滔做搭檔。兩個人一起出兵，一起回營，一起喝酒，一起罵娘。
韓滔話少，彭玘話多。韓滔喝酒一杯就倒，彭玘能喝一壺。兩個人性格不一樣，可處得比親兄弟還好。
彭玘有時候問韓滔：“你說，咱們這算是好漢嗎？”
韓滔想了想，說：“算吧。咱們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打祝家莊，殺的是官兵。徵遼國，殺的是遼兵。咱們殺的人，都是該殺的。”
彭玘又問：“那咱們要是當初沒降呢？”
韓滔沒回答。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彭玘知道韓滔在想什麼——當初沒降，要麼死在陣前，要麼被關在大牢裡，等朝廷剿滅梁山，他們作為俘虜，也許被赦免，也許被砍頭。沒有一條路是好的。降了，至少還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