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野史:108將真面目》第36章 皇甫端——治好了梁山千匹戰馬的神醫,自己卻被金兵擄走(1)

作者:全村的小秋·1個月前

第36章 皇甫端——治好了梁山千匹戰馬的神醫,自己卻被金兵擄走上回說了裴宣。鐵面孔目,在強盜窩裡執掌法律,全山寨只有他沒殺過人,可他的規矩比誰都重。

這回說皇甫端。

皇甫端,紫髯伯。梁山排座次第五十七位,地獸星。他是獸醫,專治馬病。梁山上所有的戰馬,都歸他管。誰的馬瘸了,他治。誰的馬病了,他治。誰的馬不吃草了,他也治。他長著一部紫紅色的鬍子,所以叫“紫髯伯”。他不是神棍,不是道士,不是算命先生。他是正經八百的獸醫,靠手藝吃飯的。

梁山上有一千多匹戰馬,他一個人管。馬病了,他開藥。馬傷了,他包紮。馬不吃草了,他看舌苔。摸肚子。辨糞便,比給人看病的還仔細。他治好了無數匹馬,梁山騎兵能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有一半功勞是他的。

可他自己呢?徵方臘之前,他被朝廷留在了京城,沒跟著去。後來金兵打過來,他被人擄走了,下落不明。一個治馬的人,這輩子治好了多少匹馬,數不清。可他這輩子,自己卻像一匹走失的馬,沒人知道最後去了哪裡。

皇甫端是幽州人,祖傳的獸醫。他爹給契丹人治馬,他爺爺給遼國騎兵治馬。到了皇甫端這輩,大宋跟遼國打了幾十年仗,馬匹損傷無數,朝廷到處找獸醫。有人推薦了皇甫端,他被召到東京,進了太僕寺——專門管馬的衙門。

可他在太僕寺待不下去。太僕寺的官員不懂馬,只懂拍馬屁。皇甫端治好了馬,功勞是上司的。馬死了,責任是他的。他不服氣,跟上司吵了一架,被趕了出來。他流落到東昌府,在城外開了個小馬場,給過往的客商治馬。

日子清苦,可他自在。他給馬看病的時候,嘴裡哼哼唧唧的,哼的是北方草原上的小調。馬聽不懂,他唱給自己聽。

後來梁山打東昌府,宋江聽說了皇甫端的大名,讓沒羽箭張清去請。張清是東昌府的將領,跟皇甫端認識。張清說:“皇甫先生,宋頭領請你上山。”皇甫端說:“我一個治馬的,上山幹什麼?”張清說:“梁山上馬多,缺人管。”皇甫端想了想,說:“行吧。”

他收拾了藥箱,跟著張清上了梁山。梁山上馬確實多——一千多匹戰馬,有從朝廷繳獲的,有從遼國搶來的,有從民間徵來的。一匹匹高大威猛,可毛病也多。有的馬腿瘸了,有的馬身上長了瘡,有的馬不吃草料。

皇甫端一頭扎進馬廄裡,從早忙到晚。他給馬擦洗傷口,給馬灌藥,給馬按摩。他嘴裡叼著一根草,蹲在馬棚裡,一蹲就是一天。宋江來看他,說:“皇甫先生,辛苦了。”皇甫端說:“辛苦什麼?我就是吃這碗飯的。”

宋江笑了,走了。皇甫端繼續擦他的馬。

梁山上只有兩個人跟他走得近——張清和龔旺。張清是他上山的引薦人,龔旺是張清的副將。三個人沒事就在一起喝酒。張清說他那一手飛石打人的功夫,龔旺說他那杆槍刺人的訣竅。皇甫端聽他兩個吹牛,不插嘴。

張清問他:“皇甫先生,你怎麼不說話?”皇甫端說:“我又不會打仗。我只會治馬。”張清說:“治馬也是本事。沒有馬,我們騎什麼?”皇甫端笑了,難得地笑了。

徵方臘以前,朝廷來了一道聖旨。皇帝聽說梁山有個神醫,不是給人看病的,是給馬看病的。皇帝說:“朕的御馬也需要人照看。皇甫端留在京城,不用去打仗了。”

宋江看了聖旨,沒說話。皇甫端收拾藥箱,要走。宋江說:“皇甫先生,恭喜你了。”皇甫端說:“恭喜什麼?”宋江說:“你留在京城,比跟著我們去打仗強。方臘那邊兇險,去了不一定能回來。”皇甫端看了看宋江,沒接話。他背上藥箱,走了。

出了梁山寨門,他回頭看了一眼。聚義廳前,那面“替天行道”的旗正在風裡飄。他想起了自己那間在東昌府城外的小馬場。想起那些馬,想起自己蹲在馬棚裡,嘴裡叼著草,哼著北方草原上的小調。他忽然覺得,留在京城也沒什麼不好。京城也有馬,也有馬棚,也有他這雙手能幹的活。至於在哪兒幹——朝廷的馬,梁山的馬,東昌府客商的馬——對他來說,都一樣。

都是馬。他這輩子,跟馬打了一輩子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舒服多了。皇甫端進了御馬監,給皇帝養馬。御馬監的馬,比梁山的馬金貴多了。一匹匹都是名駒,汗血寶馬,照夜玉獅子,萬里雲。皇甫端伺候它們,比伺候親兒子還上心。

可他心裡不踏實。御馬監的規矩多,他給馬開藥要先報備,藥方要經太醫院稽核。有時候馬病得厲害,他等不及,自己先把藥灌了,回來挨一頓訓斥。訓完了,下次他還這樣。他的脾氣改不了——馬等不了,人命可以等,馬病等不了。

皇帝的馬被他養得膘肥體壯,皇帝很高興,賞了他不少銀子。他把銀子寄回老家,給他老孃蓋了間新房子。他沒回去住過,他一直在京城,在馬廄裡。

後來金兵打過來了。

靖康元年,金兵第一次圍東京。城裡的兵不夠,馬也不夠。皇甫端在御馬監裡,聽見城外的喊殺聲。御馬監的官員跑了,士兵跑了,連餵馬的小廝都跑了。只有皇甫端沒跑。他看著馬廄裡的馬,馬也在看著他。馬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一面鏡子,映著他的臉。

他說:“你們別怕。”

不知道是說給馬聽,還是說給自己聽。金兵衝進御馬監的時候,皇甫端正蹲在馬廄裡,給一匹瘸了腿的馬換藥。金兵看見他,以為他是養馬的馬伕,把他從馬廄裡拖了出來。他手裡還攥著一把草藥,藥汁沾在他手上,紫色的。和金兵把他綁了,跟那些御馬一起,押往北方。他是獸醫,金兵的馬也需要獸醫。他們不殺他,要他給金兵的馬看病。

皇甫端被押著,走了很遠的路。他穿著破舊的袍子,腳上的布鞋磨破了,走得很慢。金兵拿鞭子抽他,他往前緊走幾步,然後慢下來,又被抽。他咬著牙,不說一句話。

他後來怎麼樣了?《水滸傳》沒寫。徵方臘那一仗,梁山好漢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那些,有的當官,有的為民,有的出家。皇甫端不在這些人裡。他去了哪?什麼時候死的?死在誰手裡?沒人知道。

施耐庵在原著最後寫了一句:“皇甫端在東京御馬監,後隨金兵北去,不知所終。”就這麼一句話。一個給一千匹戰馬治過病的人,一輩子都在治馬的人,最後被金兵擄走了。他治不了自己的命。

我去查生死簿野史卷,皇甫端那一頁,紙上有蹄印。不是馬蹄印,是手指按出來的,五個指頭,像是誰用手掌拍了一下。上面寫著:“紫髯伯,一生治馬,救活馬匹無數。可他死在哪,沒人知道。也許在大金的某個馬場裡,也許在路上的某個土坑裡,也許在一條他不知道名字的河邊。馬是記路的,人不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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