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野史:108將真面目》第50章 凌振——火藥局裡終老一生,不知是福是禍(1)

作者:全村的小秋·28天前

第50章 凌振——火藥局裡終老一生,不知是福是禍董平死得難看,腰斬在獨松關,連個哭他的人都沒有。

這一回,說個死得“好看”的——凌振。凌振,轟天雷。梁山排座次第五十二位,地軸星。他是宋朝第一炮手,善造火炮。呼延灼徵梁山時,他從東京被調來,用火炮轟擊梁山寨柵,打得梁山人馬抬不起頭。吳用用計把他騙上梁山,從此他成了梁山的軍火專家。徵方臘時,他的火炮立了大功。徵方臘回來,他倖存下來,在火藥局御營任用,老死在東京。

電視裡演的凌振,是個技術狂人,整天跟火藥打交道。可我要告訴你——凌振是梁山上最矛盾的人。他造的火炮威力巨大,一炮能炸塌城牆,一炮能轟死幾十人。可他這輩子,從沒親眼看過被自己火炮炸死的人。不是炸不死,是不敢看。他怕看了,這輩子再也造不出炮。

凌振是燕陵人,祖傳的火藥手藝。他爺爺給宋軍造火藥,他爹給宋軍造火藥,到了他這輩,手藝更精了。他造的炮,射程遠,威力大,準頭足。朝廷把他召到東京,在甲仗庫任職,專門管火炮。

呼延灼徵梁山,向朝廷要火炮。朝廷派凌振帶著火藥。火炮。兵士,去支援呼延灼。凌振在梁山腳下架起火炮,對著山寨轟了幾炮。炮聲響徹雲霄,山寨的房梁都被震落下來。吳用說:“此人有如此炮火,若不除掉,梁山危矣。”於是派李逵。樊瑞。項充。李袞下山,去偷火炮。凌振正在除錯火炮,被李逵一斧子砸了炮架,活捉上山。

宋江親自給凌振鬆綁,說:“凌先生,委屈了。梁山替天行道,需要你的炮火。”凌振看了看四周,全是強盜,知道不答應就是死。他說:“我降了。”宋江笑了:“凌先生深明大義。”

凌振降了梁山,可他心裡一直過不去那個坎。他是朝廷的人,吃著朝廷的俸祿,拿著朝廷的銀子,造著朝廷的火炮,到頭來幫強盜打朝廷。他的火炮,轟的是大宋的城牆,炸的是大宋的兵。他知道自己在犯罪,可他沒辦法。

梁山上的人,殺人的不眨眼,放火的不皺眉。凌振不一樣。他造炮,可他沒見過血。他殺人,隔著幾里地,按一下引信,對面就炸了。他看不見被炸的人,聽不見慘叫,聞不到血腥氣。所以他還能睡得著覺。如果真的讓他親眼看見被自己火炮炸死的人——缺胳膊斷腿,肚子開花,腸子流一地——他大概一輩子都拿不起火藥了。

凌振在梁山上,排座次第五十二位。他管著梁山的火炮。火藥。火器。他不打仗,不衝陣,不砍人。他在後面造炮,除錯,放炮。宋江打大名府,他放炮。宋江打曾頭市,他放炮。宋江打東昌府,他放炮。他的炮一響,城牆上就開一個口子,梁山人馬就衝進去。宋江說:“凌振的炮,比一千個兵都管用。”

凌振聽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凌振在梁山上,有一個人跟他走得近——湯隆。湯隆是鐵匠,打兵器。凌振是火藥專家,造火炮。兩個人都是工匠,都不愛說話。湯隆有時候找他喝酒,兩個人喝悶酒,誰也不說話。喝完了,各自回去幹活。凌振知道湯隆出賣了表哥徐寧,湯振知道凌振替強盜造炮。兩個人互相知道對方的秘密,誰也不說破。說了,都是罪。

徵方臘的時候,凌振跟著去了。他的火炮在戰場上發揮了巨大作用。打杭州,他放炮轟塌了城門。打睦州,他放炮炸飛了鄭魔君的妖法。打清溪縣,他放炮轟開了方臘的老巢。每一炮都響,每一炮都準,每一炮都死人。可他從來沒去看過被炸的地方。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有一天,他聽見幾個兵在說話。“凌先生的炮真厲害,一炮把方臘的城樓炸塌了。”“是啊,城樓上幾十個人,全炸飛了。”“我看見一個胳膊飛到樹上,掛了一下午。”

凌振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火藥勺子掉在地上,灑了一地。他蹲下來,慢慢撿。手抖得厲害,撿了幾次才撿起來。那天夜裡他睡不著,躺在營帳裡,眼睛睜著。營帳外面,月亮很亮,照在地上像白霜。他忽然聽見遠處有哭聲。不是風聲,是人的哭聲。隱隱約約,斷斷續續。他豎起耳朵聽,聽了一會兒,聽不見了。是風。他告訴自己,是風。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在夜裡聽聲音了。

徵方臘回來,凌振活著。朝廷封他在火藥局御營任用。他回了東京,繼續造火藥,造火炮。他把火藥配方的比例調了又調,把炮管的厚度改了又改。他造的炮,射程更遠,威力更大,準頭更足。

可他從來不問這些炮被拉到哪去了。他不想知道。他怕知道了,再也拿不起那把火藥勺子。

凌振老死在東京,終年七十多歲。死的那天,手裡還攥著一把火藥。不是他要自殺,是他正在研製新配方,調著調著,手一鬆,人就去了。火藥灑了一地,黑色的粉末,細細的,像土。

旁邊的徒弟們跪了一地,磕頭送他。凌振的棺材裡,不放金銀,不放衣服,放了一門小火炮,青銅鑄的,是他這輩子造的第一門炮。那門炮很小,只能打幾十步遠,威力不如一把彈弓。可那是他的寶貝,他爹教他做的,用了三天三夜,手磨出了血泡。他抱著那門小炮,睡了好幾天。後來炮被人偷了,他又做了一門,更小的,放在枕頭底下,枕了幾十年。

他去見閻王了。閻王問他:“你殺了多少人?”凌振說:“我沒殺過人。”閻王說:“你是沒親手殺過。你的炮,殺了多少人?”凌振張了張嘴,說不出來。閻王翻開生死簿,上面寫著——“凌振,一生造炮無數,炸死之人不可計數。雖非親手所殺,然造炮者與殺人者同罪。”

凌振跪下來,不敢抬頭。閻王說:“你可知罪?”凌振說:“知罪。可我有的選嗎?我不造炮,朝廷讓我造。我不跟宋江,宋江殺我。我不打方臘,梁山容不下我。我這一輩子,身不由己。”閻王沉默了很久,揮了揮手,說:“去吧。下輩子,別再碰火藥了。”

凌振磕了三個頭,走了。

我去查生死簿野史卷,凌振那一頁,紙是黑的。不是墨汁,是火藥燒過的痕跡。紙邊燒焦了,捲起來,一碰就碎。我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寫著:“轟天雷,一生與火藥為伴。他的炮,炸死了無數人,可他沒見過一滴血。不是看不見,是不敢看。他怕看了,這輩子再也造不出炮。可他一直在造。他不造,別人也會造。造炮的人,有罪嗎?閻王說有。他自己說,不知道。”

凌振的那門小火炮,被徒弟們放在他的棺材裡,埋在地下。後來有人盜墓,把那門小炮偷走了。小炮流落到市場上,被一個古董商買去,轉手賣給了洋人。現在不知道在哪國的博物館裡,玻璃櫃裡,標籤上寫著——Chinese Bronze Cannon, 12th Century。

沒人知道造它的人叫凌振。沒人知道他造了一輩子炮,從沒親眼看過被炮炸死的人。他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我們更說不清楚了。

下一回,咱們說說那個在梁山上修房子的——青眼虎李雲。他是沂水縣都頭,被徒弟朱富出賣,逼上梁山。他在梁山上當泥瓦匠,修房子,蓋寨子,從沒上過戰場。徵方臘時戰死,死的時候還穿著工裝,兜裡揣著一把瓦刀。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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