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了孔明孔亮。宋江的兩個徒弟,本事稀鬆,靠師父排進地煞,一個病死在杭州,一個淹死在崑山。
這回說童威、童猛。
童威,出洞蛟。童猛,翻江蜃。梁山排座次第六十八、六十九位,地進星、地退星。他們是李俊的兄弟,跟著李俊在潯陽江上做私商。宋江發配江州,李俊帶著他們救了宋江,從此跟著宋江上了梁山。他們是水軍頭領,管著梁山水寨。
電視裡沒這兩個人。可我要告訴你——童威童猛是梁山上命最好的人。他們不是大將,不是功臣,不是宋江的心腹。可他們跟對了人——李俊。徵方臘以後,李俊詐病脫離宋江,帶著他們出海,做了暹羅國的臣子。暹羅就是今天的泰國。李俊當了暹羅國之主,童威童猛做了他的臣子,一輩子富貴榮華。
梁山上那些打打殺殺的好漢,死的死,傷的傷,病的病,毒死的毒死。童威童猛沒死沒傷沒病沒毒,跟著大哥去了海外,吃香的喝辣的。他們是梁山一百零八將裡結局最好的幾個人之一。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大的本事,是因為他們站對了隊。
童威是潯陽江上的人,做私商。私商就是走私,販私鹽,偷稅漏稅,也幹些沒本錢的買賣。他水性好,能在水裡待一炷香的時間,能在水底睜開眼睛看東西。他弟弟童猛也是水裡的好手,比他哥還猛,能在水裡翻跟頭。
李俊是他們的老大。李俊在潯陽江上稱霸,手下有童威童猛,還有李立。幾個人在江上做買賣,官府管不了。宋江發配江州,路過揭陽嶺,在李立的酒店裡差點被麻翻。李俊趕到救了宋江,童威童猛跟在後面。宋江說:“多謝幾位好漢。”李俊說:“這是童威,這是童猛,都是我的兄弟。”童威童猛叫了一聲“宋頭領”。
宋江那會兒還不是頭領,是個囚犯。可李俊叫他頭領,童威童猛也跟著叫。他們不知道這個囚犯以後會當梁山之主,不知道這個人會把他們帶上一條不歸路。他們只是跟著李俊,李俊叫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宋江上了梁山以後,李俊帶著童威童猛也上了梁山。宋江封李俊做水軍頭領,童威童猛做副手。李俊是老大,他們聽李俊的。李俊在梁山上,跟三阮、張橫張順一起管水軍。童威童猛在水軍裡排不上號,他們的本事不如張順,不如三阮。可他們有個好處——聽話。李俊讓他們去哪他們去哪,讓他們打誰他們打誰。
童威童猛在梁山上,不爭不搶。打仗的時候,他們跟著李俊衝在前面。打完了,他們退到後面。宋江賞銀子,他們拿著。宋江不賞,他們也不要。他們不跟別人攀比,不跟別人爭功。他們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在梁山上的位置。他們是配角,配角就要有配角的覺悟。童威有,童猛也有。
徵方臘的時候,打蘇州。李俊帶著童威童猛,從水路攻城。童威爬上了蘇州的城牆,第一個把旗插在城頭。童猛在後面掩護,用弓箭射退了攻上來的敵兵。兩個人配合默契,像一個人在打仗。李俊在下面看著,說:“好兄弟。”
打杭州的時候,童威童猛跟著李俊從錢塘江摸進城裡。三個人在水底潛了半炷香的時間,摸到城門下面,打開了水門。梁山大軍從水門衝進去,杭州破了。宋江大喜,給李俊記了頭功,童威童猛也跟著得了賞。
童威把賞銀揣在懷裡,對童猛說:“跟著俊哥,沒錯。”童猛說:“那當然。”
徵方臘回來,梁山好漢死傷大半。李俊活著,童威童猛也活著。三兄弟坐在一起喝酒,李俊說:“兄弟們,我不想去東京當官。”童威說:“那去哪?”李俊說:“出海。”童威愣了一下,說:“出海?”李俊說:“對。我己經想好了。宋江不是人,朝廷不是東西。回去當官,早晚被害死。不如出海,找一片自己的天地。”
童威看了看童猛,童猛看了看童威。兩個人同時說:“俊哥去哪,我們去哪。”
他們跟著李俊,在回去的路上,走到蘇州城外,李俊假裝中風,倒在船上,不省人事。宋江來看他,李俊口歪眼斜,說不出話。宋江嘆了口氣,讓童威童猛留下來照顧他,大軍繼續北上。
宋江走了以後,李俊從床上坐起來,擦了臉上的口水,說:“走。”童威問:“去哪?”李俊說:“出海。我己經跟費保他們說好了,在榆柳莊等我們。”
童威童猛跟著李俊,去了榆柳莊。費保、倪雲、卜青、狄成,西個人在莊上等著。他們在太湖上結義,要去海外闖蕩。李俊帶著童威童猛,七個人打造了船隻,備了糧草,揚帆出海。
童威站在船頭,海風吹著他的臉。他從來沒出過海,不知道海那邊是什麼。可他心裡不害怕。他在梁山上待了那麼多年,殺過人,放過火,打過仗,死裡逃生過。還有什麼好怕的?海再大,大不過人心。船再小,裝得下兄弟。
他們在海上漂了很久。遇到過風浪,遇到過海盜,遇到過飢餓。童威水性好,潛下水摸魚。童猛能憋氣,下去撈海藻。兩個人替大夥找吃的,找喝的。李俊說:“沒有童威童猛,我們早就餓死了。”童威說:“沒有俊哥,我們早就死在宋江手裡了。”
他們漂到了暹羅國。暹羅國當時還是個小國,李俊帶著人上岸,幫著暹羅王平定了叛亂。暹羅王感激他,把女兒嫁給他,封他做了駙馬。後來暹羅王死了,李俊繼承了王位,當了暹羅國之主。
童威童猛被李俊封了官。童威做了水軍都督,管著暹羅國的水師。童猛做了御林軍統領,管著國王的衛隊。兩個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童威在暹羅國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他學會了暹羅話,穿暹羅人的衣服,吃暹羅人的飯。他有時候想起梁山,想起宋江,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可那些事太遠了,遠得像上輩子。他不想了,想了也沒用。
童猛也在暹羅國成了家。他在海邊蓋了一棟房子,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海。他每天早上在海邊練武,練完武回去吃飯。他的老婆是暹羅人,不會說漢話,兩個人用手比劃,也能過日子。
李俊當了暹羅國之主,封童威為水軍都督。童威在暹羅國水師裡幹得不錯,把暹羅國的水兵訓練得比梁山的水軍還厲害。暹羅王很滿意,賞了他不少金銀珠寶。
童猛做了御林軍統領。他每天在宮門口站崗,替李俊看家護院。他的標槍功夫還在,在暹羅國沒人能比。暹羅的武士不服,跟他比試,被他扎得滿身窟窿。從此沒人敢惹他。
童威童猛後來老死在暹羅國。一個死在床上,一個死在海上。童威是病死的,他躺在床上,拉著童猛的手,說:“兄弟,我先走了。”童猛說:“哥,你別走。”童威說:“走不動了。”
童威死了。童猛把他埋在暹羅國海邊,墳朝著東方。那是大宋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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